🌲暖暖的除夕

乐鋆

昨天还是毛毛细雨，今早醒来，阳光斜斜地洒进床头，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心情也跟着格外舒畅。

“叮咚！”我一看，是二姐发的信息:“起床了吧？我八点半到你楼下接你。”糟了，八点了，我一骨碌坐起。今天是腊月二十九日，按照以往惯例上午得去给父母扫墓。我赶紧洗漱完，然后一手抓起一把南瓜子当早餐，一手拎起提前在网上购买的冥币、香烛、酒等祭品，与先生匆匆跑下楼。刚到楼下，二姐也恰好来到。

十多分钟后，我们在半路接到提着三小碗饭菜的大姐。二姐边开车边计划着:一小时后到公墓，扫墓一小时，争取在11点半能赶回自己公司参加年会聚餐。时间紧，扫完墓来不及返回，让我们也一同前往公司。

可是，今天路上车辆特别多，走走停停，有时车子速度像蜗牛一样。二姐越开越急，生怕赶不上中午的聚餐，大姐建议往左边上国道。“哎呀，我咋忘了！”二姐恍然大悟，马上改变方向。虽然绕远了些，但国道上果然车辆少。一路畅行无阻，按计划到达公墓的山脚下。

“二姐，先停下！山上有车下来。”我大声喊道。远处山路的转弯处，一辆白色车子往山下驶来。山道窄，仅容一辆车过，两车迎面驶来，绝无错身可能。二姐也看见了车子，立马停下。那辆白色车拐个弯，就被山上高大的树木遮住，不见踪影。我们等了几分钟，不见动静。按道理，几百米蜿蜒的山路，最多五分钟就可下山。

大姐一直刷着手机，抬起头问我们是不是看错了？我一人看花了眼尚有可能，可二姐也清清楚楚看见了呀！先生原本在闭目睡觉，听我们说睁开眼，按下车窗左右环顾。一阵微风吹进车内，我忽然打了个寒战，脊背微微发凉，莫非......先生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说别想多了。

又等了片刻，二姐怕误了聚餐，索性不再等了。车子一直开到山顶，也未见白色车的影儿。来到父母的墓碑前，我仔细地把碑石擦得干干净净，大姐摆好带来的饭菜，二姐点燃香烛。接着先生引燃一串鞭炮，高声喊爸，妈，吃饭啦！我们边烧纸钱，边轻声念道，爸、妈，钱收好，吃好喝好！

父亲生前常常教我念《三字经》、读《增广贤文》、讲做人的道理，可临终时我却在外地，未能见他最后一面;母亲在弥留之际，牵挂的始终是我们。她总怪自己早产，导致我体质差，硬塞给我一张存单。见我穿得少，催我快去加件衣服。想到这儿，我忍不住眼泪直往下掉。如今他们已离去，只能多烧点纸钱，愿他俩在另一世界无病无灾，衣食无忧。

“噼里啪啦......”先生又点燃了一串鞭炮。我抹干眼泪，跪下向父母磕头三拜，随后坐二姐的车下山。经过蜿蜒的山路时，大姐突然大喊:“那边是不是有条路？”原来她还记着那辆消失不见的白车，担心车子出意外，一路都在留意山道两旁。

二姐赶紧刹住车，我们都往左边一瞧，竟然真的有条小路，足够一辆车通过。可能很少有人走那条路，路口长满了杂草，不仔细看，真难发现。刚才那辆白车，有可能是从这儿下山的。这个发现，让我们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指引。

一个小时后，我们抵达二姐的公司。这里是我第二次来，第一次还是在十九年前。厂房已大变样，之前简陋的房屋已焕然一新。我们在周围逛了一圈，又随二姐来到包下的餐馆二楼，每个包厢里闹哄哄的，人人笑容满面。我们进入其中一间，二姐夫正在跟厂长讲话，聊着明年的新任务、新目标。听着，听着，我都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默默祝愿二姐和二姐夫来年事业更上一层楼。

午宴在欢声笑语中结束，我们随二姐和二姐夫返回，准备今晚我们三姐妹以及各自家人的的除夕团圆饭。团聚地点定在二姐家，一到她家，大姐夫也随后赶到。二姐马上拿出早已买好的食材，我挑菜洗菜，大姐切菜。一切准备就绪，下午五点左右，在部队练就了一手好厨艺的大姐夫系上围裙，准备大显身手。

今年只有二姐的小女儿在国外没回家，虽然少一人，但女儿和二姐的儿子都订婚了，反而多了两位新成员。随着三家人陆陆续续到齐，屋里渐渐热闹起来。

“吃饭了！”二姐喊了一声，大家坐的坐，站的站，围满了一桌。餐桌上有红烧肉、清蒸鱼、饺子、年糕等，还有几道大姐夫特别准备的新菜。每道菜都寓意着吉祥如意，象征着来年的美好祝愿。

不管是父母在或不在，永远留有他们的座位，那一定不能少。我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泪水，轻声说：“爸，妈，你们能看见吗？今天是除夕团聚，我们很高兴，你们在天堂也一定要开心快乐！”说着，我将父母的碗装满了菜，“来，爸，妈，尝尝这菜。”

突然，二姐的大女儿生气地“训斥”:“老爸，你不要吃糯米饭，糖分很高的！”因二姐夫患有糖尿病，饮食必须特别注意。他赶紧回应，就吃一点，看见就想吃。

看见二姐夫可怜巴巴的样子，大姐的孙子咯咯直笑。他见他爸端起酒杯挨近嘴唇，赶紧用手挡住，奶声奶气地“训责”:“爸爸，你三高，少喝点酒，妈妈都提醒你好几回了，还喝那么多！”大外甥笑着说，一端杯就忘记了，马上改！

这时，大姐举起倒满椰子汁的杯子说道:平时都忙，难得聚在一起。今天都放下工作，欢聚一堂。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祝大家身体健康，阖家幸福，祝孩子们健康快乐成长，干杯！

“干杯！"“干杯！"“干杯！"欢呼声如潮涌起。餐厅亲情满满，爱意浓浓，暖了整个除夕的夜。

走出二姐家，夜已经深了。回想着今天的一幕幕：清晨的阳光，扫墓时的思念，午宴上的欢声笑语，年夜饭的温馨场景......这些记忆将永远珍藏在我心中，永远在我心中闪耀着温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