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大毛

2025年腊月二十九日（过年）午时，吉安宾馆门前的马路被压出深浅不一的胎印。93岁的母亲扶着轮椅缓缓起身，窗棂上凝结的霜花映着她眼底的光——这是四代同堂25人的团圆年。

小弟的车裹着南方的风尘开进院子，车门推开时还带着春天里的馨香；二姐的高跟鞋敲在大理石板上，手提包里装着一年的喜悦；大姐的脸上始终洋溢着幸福的笑颜；我抱着5周岁的小孙女，看着她用肉乎乎的手抓住太奶奶的衣角，咯咯笑着把口水蹭在绣着缠枝莲的唐装上。

宾馆厨房里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年饭的香气从门缝里钻出来。孙子挽起袖子帮妹妹洗手，外甥女在辅导外孙学习，我忙着给孩子们分糖果。母亲坐在餐桌主位，看着满屋忙碌的身影，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今年人齐，比什么都好。"

守岁的夜晚，家人挤在客厅里。爱人拿出血压计给母亲测量，儿子把体检报告念给全家人听："奶奶血糖控制得不错，就是要注意补钙。"小弟把新买的按摩椅调试好："每天按二十分钟，腿脚能利索点。"小辈们围着太奶奶学剪窗花，红纸屑落在地板上，像撒了一地的花瓣。

"咱家不攀比挣多少钱，就比谁把日子过得踏实"儿媳给长辈们倒茶"我在医院见多了，健康才是顶要紧的事。"外甥女婿接过话头："我们部门去年做了三个公益项目，帮山区孩子建图书室——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是太姥姥从小教的。"小弟摸着孙子的头："我教晚辈，先教做人，活着要对得起良心。"

窗外的爆竹声此起彼伏，母亲的手轻轻拍着怀里熟睡的小曾孙。四代人的呼吸在暖黄的灯光里交融，亲情是根，健康是本，有所为是枝叶，有所不为是根基。这满屋的热闹，比春晚的歌声更动人，比窗外的烟花更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