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钗化铜：北宋庆历年钱荒传奇(曹皇后用良币驱劣币的传奇)

袁伦成

　　庆历四年，秋寒入骨，大宋都城汴京，这座曾被世人誉为“万国咸通，无尽繁华”的天下名都，正被一场看不见硝烟的灾难，拖入绝望的深渊。

这场灾难，不是边患四起，不是旱涝蝗灾，而是钱废了。

自朝廷为筹边费、强行推行“庆历重宝”虚值大钱以来，劣币如洪水猛兽，席卷市井。官铸铜钱偷工减料，薄如纸片、一捏即弯；民间私铸恶钱泛滥成灾，杂以铅锡，色泽灰暗，掷地即碎。更可怕的是，那条千古不变的铁律——劣币驱逐良币，在汴京城残酷上演。

百姓们疯了一般，将家中足铜足重的旧制小平钱，死死藏在地窖、墙缝、房梁之上，宁可烂在尘土里，也绝不肯拿出来流通。市面上只剩下形同废铁的劣钱，买一斗米，需背半袋钱；割一斤肉，要付数串恶币。粮店、布庄、酒楼、药铺，为求自保，纷纷关门歇业，沿街挂起“拒收劣币，概不交易”的木牌。

街头巷尾，饿殍渐现，哭声连片。

老妇抱着嗷嗷待哺的婴孩，捧着一把劣钱，跪在米店门前磕头，却换不来半捧糙米；挑担的小贩血本无归，蹲在墙角捶胸顿足；书生典当了书籍，换来的劣钱连一块烧饼都买不下；就连靠手艺吃饭的匠人，也因工钱尽是劣币，全家陷入断粮绝境。

百姓怨声载道，怨气直冲云霄，繁华帝都，一夜之间沦为人间愁城。

皇宫大内，紫宸殿上，宋仁宗面色憔悴，彻夜不眠。

朝臣们争吵不休，文臣引经据典，空谈祖制；武将束手无策，不谙钱法；三司使捧着账册，面色惨白，国库空虚，朝廷拿不出一两足金、一锭足铜，去填补这场钱法大乱的窟窿。

“朕为天下君，不能安百姓、定民生，反倒让子民困于一文小钱，何其羞愧！”

仁宗皇帝捶打着御案，眼中布满血丝，面对满城哀嚎，他一筹莫展，坐困愁城。龙椅之上，坐拥万里江山，竟对一堆废钱无可奈何。

消息传入后宫，曹皇后坐立难安。

她出身将门，熟读经史，深知钱法稳，则天下稳；民心散，则江山危。这一日，她摒去侍从，独自登上宫楼，远眺汴京城外。只见街道萧条，百姓扶老携幼，排队求籴，绝望的哭声穿透宫墙，字字句句，扎在这位中宫皇后的心上。

回到寝宫，曹皇后端坐铜镜之前。

镜中，凤冠珠翠熠熠生辉，赤金凤凰钗、和田玉镯、东海珠花、纯银步摇，皆是她的陪嫁私产，是中宫皇后的威仪象征，更是她半生珍藏的心爱之物。平日里，她崇尚节俭，从不轻易佩戴，视若珍宝。

可此刻，看着满盒珠光宝气，她却轻轻笑了，笑得眼角含泪。

“珠玉金银，饥不可食，寒不可衣，百姓都活不下去了，要这些浮华之物，又有何用？”

她猛地摘下头上凤冠，重重放在案上，一声清脆响动，惊得侍女太监纷纷跪地，瑟瑟发抖。

“传本宫懿旨！”曹皇后声音清亮，字字千钧，没有半分犹豫，“即刻将中宫所有金银首饰、玉器珠翠、内库陈设铜器、御用器皿，悉数送往将作监，熔铸为足赤精铜小平钱！”

左右闻言，魂飞魄散，连连叩首泣血劝阻：

“娘娘！这是您的陪嫁，是中宫体面，是皇家威仪啊！熔了首饰，天下人会如何议论？万万不可！”

曹皇后站起身，素衣凛然，目光坚定如铁：

“体面何在？百姓能吃饱饭、能活下去，才是朝廷最大的体面！威仪何在？良钱能流通、市价能平稳，才是大宋真正的威仪！今日，本宫便用一身首饰，为大宋钱法，为天下万民，立一次信！”

一道震古烁今的懿旨，从坤宁宫传出，传遍汴京：

“熔中宫私产首饰，铸足铜真钱，以一比一平价兑换民间所有劣币，不限数额、不限身份、即刻兑现、永不间断。凡持劣钱者，皆可至宫门外兑换，本宫亲自坐镇！”

此旨一出，朝野震惊，万民哗然。

百姓起初不敢置信——皇后竟要熔掉凤冠霞帔，换百姓手里的废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君王，哪有这样的贤后？

第一日，宫门前兑换棚设立，百姓犹豫观望，无人敢上前。

曹皇后素衣素裙，不施粉黛，不带仪仗，亲自端坐棚下。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颤巍巍捧着一袋发黑变形的劣币，试探着递上前。曹皇后亲手接过，指尖抚过粗糙劣钱，随即亲手递出一枚崭新锃亮、分量十足、敲击清脆的精铜真钱。

“父老放心，此钱官铸足色，可通行天下，本宫以中宫之名担保。”

老农捧着真钱，指腹反复摩挲，“当啷”一声轻响，那是安心的声音。

老人“扑通”跪倒在地，放声大哭：“活了！我们全家有活路了！谢皇后娘娘救命之恩！”

这一哭，点燃了满城百姓的希望。

刹那间，人流如潮，从四面八方涌来。队伍从宫门排到御街，从白日排到深夜，烛火连天，却秩序井然。没有争抢，没有混乱，只有此起彼伏的哽咽与叩拜。

将作监的炉火，日夜熊熊不熄。

凤冠熔了，金钗熔了，玉镯熔了，珠花化了，一件件华贵器物，化作滚烫的铜水，注入钱范，冷却成型，变成一枚枚带着温度、带着信任、带着生机的真钱。

熔掉的是奢华，浇铸的是民心。

不过半月，民间劣币大量回流，良币重新遍布市井。

米价回落，商铺重开，酒旗重新飘扬，漕运恢复通行，樊楼的丝竹之声再度响起，御街的桂花香气，终于重新飘进了千家万户。

那场险些动摇国本的钱荒，竟被一位皇后，以一身首饰，轻轻化解。

宋仁宗亲至兑换棚，执曹皇后之手，热泪盈眶：

“朕有贤后，胜过国库万贯，强过雄兵百万！”

曹皇后淡淡一笑，依旧素衣简饰：

“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臣妾不过尽中宫本分，换百姓一餐安稳，换大宋一寸安宁。”

劣币退，良币归，民心定，江山安。

自此，曹皇后熔钗铸钱、以良易劣的传奇，流传千古，成为北宋历史上，最温暖、最动人的一段佳话。

后记：

北宋的“劣币驱逐良币”之事确实存在。事因北宋铜铁钱并行、虚值大钱滥发、私铸猖獗，反复上演劣币驱良币：

- 精铜小平钱被藏、熔、外流；

- 劣质铁钱、私铸恶钱、虚值大钱充斥市面；

- 物价飞涨、交易混乱、民不聊生。

但正史无皇后熔首饰铸真币换劣币的记载，但民间与文学据此演绎出传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