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年了

中国陕西省的正宗马经理马赵生。

腊月廿三，窗花初贴，春联未展，年味已从门缝里踮脚溜进来了。

我翻着美篇号23541559的草稿，指尖停在“马赵生”三个字上——这名字像一匹未套缰的马，踏实，又带点野气。

他写刘总在大厅里说话，没稿子，只有一盏灯、一句话：“不是为了一张考勤表，而是为了家里那盏等你回家的灯。”

我读到这儿，抬头望了望窗外——天正擦黑，楼下便利店亮起暖光，玻璃上浮着一层薄雾，像谁呵出的气。

那蓝白条纹领带，真像冬日晴空里一道云；那卷至小臂的袖口，不是姿态，是预备着——预备着扶一把、递一杯、包一个饺子。

他拜年，声音不高，却把“马到成功”“龙马精神”这些词，轻轻按进泥土里，长出了根。

不是口号在飘，是人站在那儿，肩头落着光，袖口沾着面，手里攥着刚发的红包，红纸还没拆，已有了温度。

除夕那晚，小食堂蒸笼掀开，白雾扑上来，裹住一张张笑纹。

刘总没回城里的家，马经理端醋碟过来，打趣：“您这‘快马扬鞭’，鞭子没挥，先包了二十个饺子。”

窗外烟花炸开，玻璃上火苗跳动，像无数个微小的、不肯睡去的年。

他们并肩站在红布前，不念稿，不摆拍，只把“新春快乐”四个字，说成一句家常话。

万家灯火亮起来时，他们正低头看手机——不是回工作消息，是翻家人刚发来的语音，点开，听孩子喊“爸爸”，听老母亲说“饺子出锅了”。

老家属院的门一扇扇敲开，阿胶糕、儿童糖、鼓鼓的红包……

小宇踮脚贴福字，歪得厉害，刘总没扶，只举起手机，“咔嚓”一声，把那歪斜的红，连同孩子仰起的下巴，一起收进新年里。

有些正，是慢慢长出来的。

玉兰树下合影，风一吹，花瓣落进衣领。

马经理抖肩膀，刘总伸手一掸——没说话，手却停了半秒。

心愿哪用写满PPT？

不过是饭桌上多夹一筷子青菜，是加班推门，玄关灯还亮着，是体检单上“未见明显异常”那行字，轻轻松松，像一句早安。

年夜饭摆在老厂会议室，红布铺开，八凉八热，黄酒微温。

刘总倒酒，说：“不劝酒，但敬这一年的踏实。”

马经理夹肉进他碗：“您这‘千军万马’的气势，得先吃饱了才有力气带。”

笑浪掀起来，酒气混着肉香，在暖光里浮沉。

有人悄悄拍下：两双筷子斜斜投在红布上，影子并肩而立，像两株竹——根在土里，节在风中，不争高，只共长。

后来他们真去了天安门。

不是打卡，是站着，看旗升起来，看人潮涌过去，看一条围巾从一人颈间，轻轻绕到另一人肩上。

年，不在日历翻页的脆响里，

而在这些没写进通知、没列入计划、却真真切切发生的时刻里——

是手机亮起时，那句“到家没？”

是红布上两双筷子的影子；

是玉兰树下掸落的一片花瓣；

是围巾绕过去时，肩头微微一沉的暖。

年味，从来不是铺天盖地的红，

而是有人记得你怕冷，

有人等你回家，

有人和你一起，

把“健康、平安、幸福、快乐”这八个字，

过成每天清晨睁开眼，就能摸到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