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 字 ：老马</p><p class="ql-block">图 片：老马/网络</p><p class="ql-block">美篇号：7303752</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时候，年是踮着脚尖盼来的。一入腊月，母亲便从樟木箱底翻出布票，牵我去扯一块军绿色的咔叽布。裁缝师傅的软尺绕过脖颈、手臂，我仿佛已听见新衣裳走来的脚步声。</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腊月二十八九，新衣终于搭上肩头，是四个兜的绿军装。布料挺括，带着干净的香气。母亲轻声道：“试试看。”我知道这香气背后，是她省下的饭、熬过的夜。除夕之夜，我总要把它捧出来，细细抚平每一道褶皱，才敢安放在枕边，像守着一个易碎的梦。</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厨房是年的心脏。母亲灶前转如陀螺——煮咸肉、蒸香肠、炸藕圆，油香一股一股窜出来，钩子似的吊着我们的魂。父亲则俯身贴春联，红纸黑字，墨汁未干。“天增岁月人增寿”，一句句朴素如土地的心愿。我们几个孩子眼巴巴围着，直到母亲捞出一块热腾腾的腊肉塞进手心。那油滋滋的咸香，是贫瘠岁月里顶级的甜。</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年夜饭是一年一度的小小盛宴。红烧肉油亮，清蒸鱼鲜嫩，茨菇咸菜排骨汤蒸腾着白汽。最馋的还是大灶饭上铺的那层粉蒸肉，吸饱了米香，入口即化。父亲总笑：“过年吃的是心意。”我们狼吞虎咽，母亲只夹青菜，柔声说：“你们吃。”饭后，她会把红纸包好的压岁钱——几张抚得平平的毛票，笑嘻嘻地发给我们几个孩子。我总是悄悄塞进枕下，那红纸包一夜烫着枕头，也烫着童年。</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一大家子七八口人，挤在八仙桌旁。铜暖锅咕嘟作响，蛋饺、鱼片在乳白汤里浮沉。笑声撞到墙壁又弹回来，把屋子撑得满满当当。窗外北风拍窗，里头却暖得如阳春三月。</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年货堆满超市，年夜饭可订包厢，红包在手机里“叮”一声便到了。视频那头，小孙女笑盈盈：“爷爷，马年快乐！”我望着厨房蒸腾的八宝饭白汽，忽然恍惚——那热气多像从前母亲灶前的烟雾啊。</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前盼一碗肉，如今盼一桌人。年从未离开，只是从灶台迁进了心头。只要还有人记得腊肉汤的咸香，记得春联纸上的温度，记得那声穿越岁月而来的“开饭了”——年，便永远在。它不靠鞭炮声维系，而靠血脉里那盏不灭的灯，静静亮着，代代相传。</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感谢您的光临！</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