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者》第五回岔路情未已 水远道同归

心远斋

《同行者》章回小说心远斋著 岔路各奔情未已 山高水远道同归 <p class="ql-block">【开场诗】</p><p class="ql-block">推荐文书下九垓,几人欢喜几人哀。</p><p class="ql-block">长车碾碎沟前月,别语咽回喉底霾。</p><p class="ql-block">志业初尝新世味,犁铧仍守旧荒台。</p><p class="ql-block">莫言此去天涯远,一曲《别歌》共壮怀。</p> <p class="ql-block">【正文】</p><p class="ql-block">一九七二年春夏之交,最终的通知终于尘埃落定,如一块烧红的铁落入冷水,刺啦一声,现实便以无可更改的形态凝固了。</p><p class="ql-block">周明远被省医学院“工农兵学员”班录取,学制三年。苏曼丽则拿到了省艺术学院戏剧表演专业的通知书。而林岚、陈译,以及集体户里另外两名知青,名字依然留在沬河沟的花名册上。意料之中,却依旧让人心头空了一块。没有电影里抱头痛哭的场面,沉默,是离别前夜的主调。</p><p class="ql-block">离开前最后半个月,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又仿佛加快了。周明远背起药箱,跑遍了沬河沟每一个屯子,把相熟的病人一一交代给老孙头和邻村另一个赤脚医生。他话不多,只是检查得更仔细,叮嘱得更啰嗦。老乡们往他兜里塞鸡蛋、炒豆,粗糙的手握着他的手摇啊摇:“小周大夫,学成了,还回来不?” 周明远重重点头,眼圈红着:“回!一定回!” 他私下里,把积累了三四年的草药笔记、病例心得,工工整整誊抄了一份,留给了老孙头。</p> <p class="ql-block">苏曼丽不再去宣传队排练。她把几件稍体面的衣服叠好,又把赵铁军所有的来信,用一块蓝手帕包了,压在箱底最深处。更多时候,她跟着林岚下地,好像要把没干够的农活补回来。手上又添了新茧,她却不以为意。黄昏时,她常拉着林岚爬上青年点后面的小山坡,并肩坐着,看落日把黑土地染成金红。两人话不多,只是靠着,肩膀挨着肩膀,仿佛要将这共同看过的景色,烙印进记忆的骨血里。一次,苏曼丽忽然低声说:“岚姐,我有点怕。” 林岚握住她的手:“怕什么?” “怕外面的世界……太大,太不一样。也怕……忘了这里的苦,这里的真。” 林岚紧了紧她的手:“记着就不会忘。走了,也还是沬河沟出去的人。”</p> <p class="ql-block">陈译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只是干活更狠,好像要把所有的气力都耗在土地上。他主动揽下夜里看护庄稼的活儿,整宿整宿地在地头窝棚里守着。林岚知道他的心结,也不说破,只是每晚都去给他送点热水、吃食。两人常常就着马灯昏黄的光,默默地坐一会儿。离别的阴影,像一层无形的膜,隔在两人之间。有些话,似乎更难说出口了。</p> <p class="ql-block">赵铁军寄来一个包裹,里面是四条崭新的军绿色毛巾,每人一条。附信极短:“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你们也是战士,奔赴新的战场。珍重,勿忘。” 毛巾的质地厚实,颜色是那种沉静的、让人心安的国防绿。这朴素的礼物,成了离别仪式中一件庄重的信物。</p> <p class="ql-block">送别的日子终究到了。先走的是周明远。公社派了一辆拖拉机送他和另外两个被推荐去省城不同学校的知青到县里坐火车。那天清晨,露水很重。几乎全生产队的社员都聚到了队部门口。老支书说了些鼓励的话,老孙头把用了半辈子的银针包硬塞进周明远手里。林岚代表集体户,送了他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扉页上,五人各自签了名。陈译用力抱了抱他,苏曼丽背过脸去擦眼泪。</p><p class="ql-block">拖拉机发动,黑烟突突地冒。周明远站在车斗里,胸前戴着大红花,眼睛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扫过泥泞的土路、低矮的土房、无边无际的黑土地,最后定格在拼命挥手的林岚、陈译、苏曼丽身上。他忽然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再抬起头时,已是满脸泪水。拖拉机颠簸着驶远,扬起尘土,将那身影和哭声一同模糊了。众人久久未散。</p> <p class="ql-block">三天后,是苏曼丽。县文工团专门派了辆吉普车来接。她的离别,多了些“文艺气息”。宣传队的姐妹们哭成一团,公社干部也来送行,说着“为革命文艺事业增光”之类的话。苏曼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仿照赵铁军军装的样式),辫子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得体的、微微激动的笑容,应对得体。只有在与林岚、陈译最后话别时,那笑容才碎裂开来。她紧紧抱住林岚,伏在她肩头,声音哽咽:“岚姐,帮我照看大家……也照看好自己。” 又看向陈译,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译哥,保重。等我和岚姐的好消息。” 陈译重重地点头,将一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那是他用河边捡的鹅卵石磨的一枚粗糙的“心”形石坠。苏曼丽攥紧了,转身上车。吉普车轻快地驶上公路,很快消失在扬尘里,仿佛驶向一个与沬河沟截然不同的、光亮而迅捷的世界。</p> <p class="ql-block">青年点一下子空了。少了两个人的炕铺,显得格外宽敞,也格外冷清。灶台冷了一日,林岚才重新生火,做的饭,却总还是下意识地多抓了两把米。夜里,油灯下只剩她和陈译相对而坐。外面虫鸣唧唧,屋里静得能听到灯芯爆花的细微噼啪声。</p><p class="ql-block">“就剩我们俩了。” 陈译忽然说,声音在寂静里显得很清晰。</p><p class="ql-block">林岚抬起头,看着他。他瘦了,棱角更分明,眼神里有挥之不去的落寞,却也有一股被磨砺出的、沉静的力量。她没有接话,只是走过去,将他面前凉了的半碗水倒掉,重新兑上热的。</p> <p class="ql-block">又过了半月,盛夏来临,锄二遍地的时候。一天傍晚,公社通讯员骑车送来一封电报,直接交给了林岚。电文只有七个字:“任务变动,速归队。军。”</p><p class="ql-block">陈译看着林岚瞬间变了的脸色,心一沉:“怎么了?”</p><p class="ql-block">林岚把电报递给他,手指有些发凉。赵铁军极少发电报,更从未用过“速归队”这样的字眼。军营里的“任务变动”,往往意味着紧急、重大,甚至危险。</p><p class="ql-block">“得告诉他。” 陈译沉声道。苏曼丽刚走不久,赵铁军还不知道。</p><p class="ql-block">林岚点点头,立刻找来纸笔,就着油灯,字斟句酌地给赵铁军写信,告知苏曼丽已去省城艺术学院报到,让他勿念,并小心询问任务是否艰巨,一切保重。写完信,已是深夜。两人都无睡意。</p><p class="ql-block">“铁军他……” 陈译顿了顿,“不会有事吧?”</p><p class="ql-block">林岚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摇头:“他是军人。有些事,我们没法问,也不能问。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这里,等他们的消息。” 她转头看向陈译,目光在昏暗光线中异常坚定,“现在,真的就剩我们俩,守着这沬河沟的‘根据地’了。”</p> <p class="ql-block">陈译心中那点离别的彷徨与自怜,在这一刻,忽然被一种更沉重的责任感和奇异的踏实感取代。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岚放在炕沿上的手。这一次,林岚没有抽回,而是反手握紧。两人的手,都带着厚茧,粗糙,温暖,有力。窗外,沬河水在夜色里静静流淌,映着一天星斗,也映着这两个留守青年相互依偎的身影。他们的前路依然模糊,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彼此是清晰的、确定的。</p> <p class="ql-block">【回末诗】</p><p class="ql-block">长亭折柳泪痕新,黑土依然系此身。</p><p class="ql-block">医道艺途初试马,锄镰灯火未离人。</p><p class="ql-block">忽传军旅风声紧,更使沟塍月色珍。</p><p class="ql-block">莫道孤蓬无倚仗,同根草木共经春。</p> <p class="ql-block">【尾声悬念】</p><p class="ql-block">周明远的医学院生涯将面临何种挑战?苏曼丽在艺术学院的“新舞台”上,能否适应,又将遭遇怎样的机遇与考验?赵铁军“任务变动”的真相为何?是否与当时紧张的边境局势有关?他与苏曼丽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各自奔忙的前程,那份未曾言明的情愫又将如何发展?而留守沬河沟的林岚与陈译,在同伴离去、外部消息隔绝的情况下,如何面对更显孤寂的劳作与生活?他们的情感,能否在这近乎“与世隔绝”的相守中,开花结果?命运之舟已然分航,各自驶向未知的雾海,且听下回分解。</p> <p class="ql-block">这一回里,有人奔赴前程,有人留守黑土地。</p><p class="ql-block">你最心疼谁、最牵挂谁?</p><p class="ql-block">你觉得赵铁军的“任务变动”背后,藏着怎样的危险?</p><p class="ql-block">林岚与陈译在孤独相守中,感情会如何走下去?</p><p class="ql-block">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猜测与感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