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年俗与山茶花

顾国诚

　　 青松毛和炒餌块

老昆明人习惯在除夕请门神，贴春联，并在堂屋（客厅）的地上铺满青松毛。儿童们在青松毛上翻秋打滚，头朝下脚朝上立青天，乐不可支。所谓"青松毛”，即马尾松针叶，昔日并不稀奇。如今城市扩容，人口膨胀，这物件变成稀罕货，寻常人家难得一见。

除夕守岁，儿童们兴高采烈地玩起“狮子老兽王”，大人们或打麻将，或玩“赶老羊”。午夜时分，一起外出放炮仗。年初一早晨，从容慵懒地起床，蒸一笼米糕，全家共享之。午餐则喜食炒饵块。用火腿丁、豌豆尖、大葱、腌菜在锅中爆炒，之后倒入切为薄片的饵块，再加入甜酱油起锅，即成美味可口的炒饵块。这些年俗在诗中有描写。“门换新联户换朱，还舂饵块备香厨。华堂草舍春都到，碧绿松毛匝地铺。“华堂”即豪宅，“草舍”即陋室，说的是无论贫富，过年的习俗都一样。

昔日过年，舞龙灯、办歌会、唱花灯，是昆明过年的一道靓丽风景。前人有诗记曰：“金钱鼓子霸王鞭，双手推敲臂转旋。最是村姑歌小调，声声唱入有情天。”当年的民间艺人们敲起金钱鼓，舞动霸王鞭，划旱船，唱花灯，载歌载舞，将过年的气氛推至高潮。

年轻人喜欢热闹，老年人则喜欢蹲茶馆，过年时亦然。在暖暖的阳光下，老人们踱着方步，来到熟悉的茶馆中，悠闲坐下，从容品茶，享受淡泊过年的乐趣。有首诗专写老昆明人蹲茶馆的雅趣。“停午楼馆试分茶，普洱毛尖胜锷嘉。清歌一曲灯夹戏，且食松子听琵琶。”昔日茶馆中，民间艺人唱滇戏和花灯，铿锵悦耳，有极浓都的乡土气息。

　　 崩硐与年货街

在昆明南屏步行街西口鱼池上，挂有四块诗匾，其中一块诗匾刻的是：“时近年节且上街，近日楼前买红梅。撇见子间兜裙屣，上市传呼饵块来。”近日楼旧称“大南城”，是彼时最热闹的年货街，出售各种食品、小吃、鲜切花等。“子间”是官渡的一个地名，以产饵块著称。相传子间村民制作的饵块口感特佳，是年货街上的抢手货。这首竹枝词生动描写了老昆明人年前采购年货的热闹情景。

另一首诗匾刻的是：“玩具摊摆满琳琅，面具铜锣与刀枪。压岁钱花样样买，崩硐吹过三牌坊。”这写的是少年们过年欢呼雀跃的情景。老昆明的“玩具一条街”是文明新街，昔日的少年们得到压岁钱后，迫不及待赶到这条街上购买心仪之物。或买木制刀枪，或买鞭炮烟花，或买猴王面具，然后戴上面具，一齐吹响崩硐，兴高采烈地来到三牌坊前，尽情享受过年的狂欢。

山茶花

随着春天的脚步越来越近，山茶花也开始绽放，为春节平添浓郁的节日氛围。前人写山茶花：”冷艳争春喜灿然，山茶按谱甲于滇。枝头万朵齐吞火，残血烧红半个天。”我家老宅在五华山麓，院内栽有一株山茶和一株玉兰，春节前后开放，红是红，白是白。尤其是山茶，红花衬绿叶，弥漫着浓浓的春之气息。可惜老宅被拆迁，两株花木不知所终。

老天爷还是眷顾我。几年前，我家搬到玉案山麓的一家小区。这个小区虽然离城稍远，但交通便利，小区的绿化生态特别好。院内栽有数十株紫玉兰、白玉兰和红山茶，其中有早桃红，亦有童子面，春节前后盛开，真是春色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