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谈春节进化史：从祭祀到全民狂欢

秀儿

　　

春节因何而来？

关于春节的起源，民间流传着许多传说，其中“夕兽”的故事最为经典，简直是一部怪兽大片。

相传在古代，有一只叫“夕”的怪兽，身形巨大，皮毛漆黑，眼睛还闪着幽绿的光，妥妥的“暗黑系”颜值担当。每到农历腊月的最后一天，这家伙就会从深山老林里窜出来，跑到村子里大闹一场，吃牲畜、毁庄稼，甚至还会伤人，搞得村民们瑟瑟发抖，恐惧万分。每到这天，村民们只能早早关门闭户，全家哆哆嗦嗦围坐一起，盼着能熬过今晚。

然而，有一年，一位智慧的老人家发现了“夕”兽的弱点。他发现“夕”兽异常惧怕红色、响亮的声音和熊熊燃烧的火光。于是，老人便号召村民们在这一天贴上鲜艳的红纸，挂起红灯笼，家家户户门前屋后堆起干柴，一旦“夕”兽出现，便点燃篝火，在火里扔上竹子，让它爆裂发出巨大的响声。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阴森的咆哮，“夕”兽又来了！它刚一露头，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漫天的红纸碎片像雪花一样飘来，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震得它耳朵都快聋了，还有那熊熊燃烧的篝火，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夕”兽吓得连连后退：“这什么情况？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它不甘心就这么被赶走，鼓足勇气想冲进去，可刚靠近一点，爆竹声就跟催命符似的，火光也像要把它吞噬，吓得它瑟瑟发抖。村民们一看更是士气大振，爆竹燃得更起劲，大家还敲击锅碗瓢盆齐声呐喊！

“夕”兽见势不妙，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想：“此地甚为可怖，吾再不敢至矣！”从那以后，腊月的最后一天就被叫做“除夕”，就是把“夕”兽给除掉啦，正月初一作为新年的第一天，就被叫做“年”。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大家就用放鞭炮、贴红纸这些老传统，热热闹闹地把“夕”兽拒之门外，开启新一年的美好生活。

所以，最早的爆竹，可不是我们现在熟悉的火药制品，而是“竹子版”的音响效果！具体操作是这样的：把竹子锯成一段一段，保留两头的竹节，然后丢进火里。竹节里的空气受热膨胀，最后“砰”的一声，竹子炸裂，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这简直就是古代版的“爆米花机”，只不过爆的是竹子，声音还特别大。

这种“竹子爆炸秀”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秦时期的“爆祭”活动。那时候，人们通过烧柴火发出声响来“敬神驱邪”，后来发现竹子炸裂的声音特别给力，于是竹子就成了“爆祭”的主角。想象一下，古代人围着一堆火，听着竹子“噼里啪啦”响，心里默念：“各路神仙，保佑保佑，一定把那些怪兽吓跑！”

到了南北朝时期，南朝梁宗懍在《荆楚岁时记》里还专门记载了这种习俗：正月初一“鸡鸣而起，先于庭前爆竹，以避山臊恶鬼”。正月初一，鸡一叫，大家就赶紧起床，跑到院子里放“竹子爆竹”，能吓跑“山臊恶鬼”。古人也是挺拼的，大年初一不睡懒觉，先来一场“竹子爆炸秀”。

所以我们现在还把鞭炮叫成爆竹呀。

　　春节的起源

翻翻古籍，才发现春节的“前世”居然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的“年终总结大会”！《尚书·舜典》里那句“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翻译过来就是：新年第一天，舜帝去祖宗祠堂打卡报到。虽然那时候的“元日”和现在的春节不完全一样，但核心操作已经定下来了：一到岁末年初，必须做件大事！

当时的人们深信一个道理：要想来年过得好，先把神仙伺候好。只要诚心诚意拜天地、敬祖宗，就能保佑庄稼蹭蹭长、牲口胖三斤、家里不生病的愿望全部实现。这么一看，春节的前身，其实就是一场大型“众神请多关照”祈愿会。

形式虽变，内核没跑：古人的祈愿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今天我们互祝是“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岁岁平安，年年有余”——换个马甲，愿望还是那个味儿：全都要！

随着朝代的不断变迁，春节的形式和内涵也在持续丰富和发展。在夏朝，人们以孟春之月为正月，正月初一被称为“岁旦”“正旦”等，所有人都在恭恭敬敬，热热闹闹地祭祀。听起来有点象我们说的“新年第一天，朋友圈刷屏日”？

夏朝的历法《夏小正》对农事活动和季节变化进行了详细的记载，岁首的祭祀活动也与农业生产紧密相连，人们期望通过祭祀获得神灵的庇佑，确保新的一年农业丰收。估计夏朝的小先民们在祭祀时默默许愿：“老天爷，今年能不能让我家的庄稼长得比隔壁老王的还好？”

　　商朝时期，春节的时间有了点小调整，把腊月定为正月，正月初一则被称为“祀”。商朝人对鬼神祭祀特别上心，堪称古代“仪式感天花板”。在“祀”期间，他们会举行隆重盛大的祭祀仪式，摆上牛羊、谷物等各种祭品——场面大概相当于今天摆年夜饭，只不过主客换成了祖先和神灵。核心诉求也很朴实：“列祖列宗、各路神仙，今年能不能给个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最好顺便保佑全家平平安安？”这一套操作下来，堪称最早的“新年祈福大礼包”。

　　到了周朝，春节有了新名字，叫“年”。《尔雅·释天》里讲“夏曰岁，商曰祀，周曰年，唐虞曰载”，就是说不同朝代对这新年开头的叫法不一样。周朝人过年，可不光是拜拜祖先、拜拜老天爷。

他们还搞了好多有意思的民俗活动，其中最有看头的就是驱傩仪式。大家戴着奇奇怪怪的面具，手里拿着兵器，那架势，就像是要和看不见的敌人来一场大战，目的就是赶走疫病和恶鬼，保新的一年平平安安。你再看现在过年的舞龙、舞狮表演，那热闹劲儿，其实源头就是当年的驱傩仪式。从赶鬼到图个喜庆热闹，不管形式怎么变，过年的欢乐氛围一直都在 。

　　秦始皇横扫六合、统一天下后，顺手也把历法统一了，大手一挥：每年从十月开始算。可惜秦朝“保质期”太短，还没等春节习俗跟着大改，它就提前“下线”了。

真正让春节“定型”的，还得是汉朝。汉武帝搞出《太初历》，又把正月扶正为岁首，正月初一正式定名“正旦”。从这往后，春节的时间算是焊死在正月初一了。

汉朝人过年，场面就热闹起来了。除了老祖宗传下来的祭祀、驱傩，还添了不少新花样：拜年——大家串串门、聊聊天儿、送送祝福，主打一个热热闹闹；贴桃符——挂在门上当“保安”，负责把邪祟鬼怪挡在门外；村里还可以放鞭炮，噼里啪啦一响，年味儿就上来了。这么一看，汉代过年已经和咱们现在有七八分像了。

　　到了唐朝，鞭炮越来越火，逢年过节尤其是祭祀场合，几乎成了它的“主场”。文献里已经能翻到“爆竿”的名字——说白了就是把硝石塞进竹筒里点着，模样虽然朴素，却是装硝爆竹的“初代机”，鞭炮界的祖师爷。

唐朝国力强、文化繁荣，春节也跟着“水涨船高"。当时管它叫“元正”“元日”，名字听着就很正式。正月初一这天，皇帝要办一场大型朝会，文武百官齐刷刷来拜年，场面盛大隆重，堪称一年一度的“皇家年会”。

民间更是热闹，张灯结彩、欢声笑语，各种庆祝活动多到忙不过来。诗人孟浩然随手写下一句“昨夜斗回北，今朝岁起东”，——就把人们迎新春、盼新年的心情勾勒得明明白白——看来这过年的期盼，从唐代就没变过。

宋朝时期，鞭炮迎来了大发展。火药被发明后，大家的脑洞也跟着打开了，用纸筒和麻茎把火药包起来，做出了“编炮”，也就是我们现在说的鞭炮。从这以后，鞭炮的花样越来越多，用途也越来越广，不管是街头巷尾的小庆祝，还是大型的节日庆典，都少不了它。它就像节日的气氛担当，只要一登场，欢乐喜庆的氛围瞬间拉满，彻底成了节日庆祝里不可或缺的欢乐元素。

　　再瞧瞧元朝，那可是蒙古人当家作主的时代。春节习俗不可避免地被蒙古文化“染了色”，但汉族的春节传统就像顽强的“小强”，依然顽强地延续着。人们还是会按老规矩，在春节期间举行祭祀、拜年这些活动，坚守着对传统的执着。

蒙古人怎么过节呢？他们超爱白色，大年初一，从大汗到老百姓，全都一身白，互相送白色礼物，主打一个纯洁好运。拜年时，晚辈要手捧哈达向长辈行礼，长辈回赠祝福，仪式感拉满。而且，臣民之间还流行互相抱吻，这画面，想想都觉得温馨快乐！

朝廷里，初一的朝贺仪式超盛大，官员们齐聚皇宫给皇帝皇后叩拜，完了还有“诈马宴”。到了腊月二十三，祭火仪式也必不可少，主人绕着住宅点香，再往火盆里投祭品，祈求来年红红火火。只能说，元朝春节，主打一个中西合璧、热热闹闹！不过，元朝统治者热衷于文化融合，各种统治政策也像“变脸”一样变来变去，这就让春节的一些习俗在形式和内容上发生了有趣的变化。只能说，这春节在元朝，经历了一场奇妙的文化“变形记” 。

　　明朝的时候，春节又把“元旦”这个老名字给“捡”回来了。这一时期，过年的花样多得让人眼花缭乱。贴春联成了新潮流，大家把对新年的美好愿望写成吉祥话，往红纸上一写，往门上一贴，年味瞬间就拉满了。挂年画也是必备项目，花花绿绿的年画往家里一挂，喜庆又好看，就像给家换上了一身漂亮的新年红袄。

还有逛庙会，那就是古代的“大型欢乐集市”。庙会上，不仅能买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还能尽情娱乐，看各种民间艺术表演，什么杂技、戏曲，热闹非凡。大家在庙会上逛吃逛喝，顺便还能和亲朋好友唠唠嗑，绝对是社交、购物、娱乐一站式享乐。

　　到了清朝，春节习俗大体上是照着明朝的“剧本”走的，不过在一些小细节上还是玩出了新花样。最明显的就是吃的：饺子、年糕、汤圆纷纷登场，再加上各地叫不上名的地方小吃，过年直接变成一场“舌尖上的盛宴”。

清朝统治者对春节也格外上心，宫廷里的庆祝活动堪称“顶配版”——场面大、规矩多，一套流程走下来，像在演一出大型古装宫廷贺岁剧，把过年的仪式感做到了极致。

　　1914年1月，民国内务总长朱启钤突发奇想，给袁世凯递了个提案：把公历1月1日定为“元旦”，和国际接轨；农历正月初一则改成“春节”，顺便建议端午叫“夏节”、中秋叫“秋节”、冬至叫“冬节”，各放一天假美美过节。

袁世凯一看，觉得挺有意思，大笔一挥就批了。就这样，农历正月初一正式领了“春节”这个新身份证。这一改，传统农历节日和公历纪年握手言和——既跟上了时代潮流，又没丢掉老祖宗的年味儿。

从那以后，每到春节，大家还是热热闹闹贴春联、放鞭炮、围坐一桌吃年夜饭。“春节”这个名字，就像个贴心小卫士，一直守护着中华民族的文化记忆和团圆情感。

一百多年过去，春节还是那个春节，只是过法越来越多样。今年更是给力，放假直接安排到9天——有人守着老家团圆，慢慢吃几顿年夜饭；也有人拖家带口出门旅游，把年味儿带到了天南海北。不管怎么过，只要家人在一起，就是春节，就是过年。

　　2024年12月4日，春节迎来一个历史性时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将“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

这意味着，春节不只是中国人的年，更成为全人类共同的文化财富。如今，全球约五分之一的人口以不同形式庆祝春节；韩国、越南、菲律宾、新加坡、马来西亚等近20个国家，已将春节定为法定节假日。

春节之所以能走向世界，说到底，是它承载的那些东西——阖家团圆、辞旧迎新、祈福纳祥——这些朴素的愿望，是全世界人民都向往的。

(文中图片均由作者用AI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