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年”

白开水

作者 / 白开水

图片 / 网络

美篇号 / 67869950

　　腊八已经过去了，今年的“年”又快要到了，可是，无论怎么去回想“年”的模样，却怎么也没有一点“年”的感觉。很多人都在说，现在过年没有一点年味。可是什么样地“感觉”才是年的感觉呢？什么样的“味道”才是年味呢？带着这个问题，也带着一种迷惑，让我不由地陷入到以往的回忆里。从哪儿说起呢？就从我童年的“年”说起吧。

说到童年的“年”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年呢？我的思绪又回到了童年，一种快乐和幸福的感觉涌了上来，同时，那种绵绵不断地慎思追远的思念也漫过了心头。我的童年远比不上现在，那是一个贫困物质匮乏的年代，就连小楼房都没有几座，在现在的人眼里那是多么的荒凉。然而，我生长在那个年代里，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堪的痛苦，回想童年，却有一种被幸福和快乐包裹着的感觉，那是父母的爱。所以，人到了老年总爱去回忆逝去的童年，当然还有那些难以忘怀的“年”。

　　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一过，那个时候的家家户户都在忙着过年的那些事。而我们这些小孩子们，早在三个月之前，就念念地想着过年的事儿啦。对我们小孩子而言，过年并不意味着只是穿上一件新衣裳，吃上平时吃不到的好吃的东西，而是几个小伙伴凑在一起，盘算着过年到哪儿去买小炮仗，买什么样的小花炮，相互展示一下正月十五闹元宵的火把准备情况。过年，大人们忙着大人们的事，而我们这些小孩子们，也在悄无声地忙着我们小孩子们的事。其实，在我们期盼过年的时候，在我们潜意识里就已经有了年的味道啦。

从过了腊八这个时间起，年的味道也就越来越浓了，你觉得现在没有什么年味，那是现在生活好了，也就缺乏了过年的那种欲望和热情。在那个时侯，虽然家家户户都不富裕，日子都过得紧紧巴巴，即使这样，很多的家庭还是会把平日里的节省积攒起来，为了过年腌上两条肉、两条鱼。腊八节前后，走在房道里，你就能看到好多人家的门口晾晒着一两条腊肉，一两条咸鱼，而你马上就会想到快过年了！我记得很清楚，那时我家就是这样，腊肉咸鱼不多，多少总得有，小鸡是自家养的，若是这一年喂养了鸭子，过年的歺桌上就会多上一道大豆炖咸鸭，还有夏秋晒得干豆角、干扁豆、干茄子、干苋菜，还有一些野菜晒制的干菜。这些干菜就是为了漫长的冬天和过年储备的，在平时难得吃上一回，积攒着等到一年的除夕有一个丰盛的年夜饭。过年的干菜包子和一些烩菜都离不开这些美味的食材，现在回味起来，心里还是念念的惦记着

　　过了腊八节以后，就会有一种手艺人，挑着一大担的红灯笼，走街串巷卖灯笼。红灯笼那可是我们那时的最爱，卖灯笼的一来，小朋友们立刻就奔走相告，一小会儿，卖灯笼的就被小朋友们围了起来。五分钱一个的红灯笼，人手一只，手里提着通红的灯笼，乐滋滋地笑着，心里也跟着美滋滋的。这种情形和场面现在再也看不到了，卖灯笼的那根长长的两头翘着的扁担，长长的扁担两头担着很多一个一个地串在一起的灯笼，卖灯笼的挑着体积很大的灯笼挑子，配合着步伐有节奏地忽闪着两头翘着的扁担，一边走一边嘴里高声地喊着吆喝着，“卖灯笼喽！红……灯笼。”这情形，这吆喝声，至今还记忆犹新，怎么能忘记。

　　快过年了，爆米花的也在房道巷口吆喝了起来，小孩子们听到了都熟悉的吆喝声，顿时就雀跃了起来，纷纷地跑回家找老娘去了。没过一会儿，只见一个个小孩子们一色地端着盆，盆里放着一个碗，碗里是满满的米，脸上都洋溢着欢乐的笑容，一会儿的功夫，爆米花就排起了长队。生意这么好，爆米花的心里可乐开了花，只见他一只手轻快地转着爆米花的压力锅，另一只手轻快地拉着小风箱，小风箱发出欢快的声响，小炉子里的火苗，也在欢快的跳动。随着一声声爆米花出锅的爆声，每一次爆米花出锅腾起的白色的热气，伴随着一阵阵小孩子们热烈的欢呼。大冷的天，嘴里都哈着热气，谁也不觉得冷，那些围在爆米花小火炉的小孩子们，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透着那种快乐的热情。

　　终于轮到我了，我把爆好的米花倒在盆里，第一件要做的，就是抓上一大把米花唵进嘴里，那个香啊，心里那个美啊，说不上的那种快乐的满足感。米花爆好了，母亲把它做成又甜又香的米花糖，可好吃了。那个时候流传着这样的童谣：“米花糖，米花糖，小孩吃了不想娘。”我还记得，那时的我们，就这样一边吃着米花糖，一边唱着这样的童谣。

　　在我童年的“年”里，最忙的就是娘了。快过年了，被子也要趁着好天晒一晒，床单也该洗一洗。年前只要是好天气，家家门前都晾晒着床单棉被。我们这些调皮的小孩子们，总喜欢在晾晒的床单棉被中间，玩着你捉我我捉你的游戏，即使遭到老娘的训斥，也无法抑制住乐颠了的顽皮。若在平时，有些顽皮是要被揍屁股的，而在年前年后这一段时间里，大人们都出奇的宽容，而借着这种宽容，我们这些调皮的小猴子们皮起来也就有点事无忌惮了。

快过年了，孩子也该做件新衣裳了，即使不做新衣裳，那掉了色的旧衣裳也该重新染个色，这些可都是娘来操心的事儿了。实际上，那时的我们，特别是男孩子们并不是特别的在意，即使穿上重新染色的“新衣裳”，那也是高兴的。

随着年的临近，购置年货的人越来越多，街市上人头攒动。有时候我也跟着娘去上街，帮着娘去排队，用平时积攒下来的肉票、豆制品票，买一些肉和豆干豆腐之类。买一个泥娃娃，新华书店里买上两张好看的年画，大街上买上几幅现写现卖的新春联。现在街市上卖的春联都是印刷品，千篇一律没有什么新意，那时买的春联，卖春联的在街上路边摆上小桌，一镇尺，一支笔，一瓶墨，一扎红纸，一本春联小册子，用不着吆喝，买春联的人自然就围了上来。有不太讲究的人，只要是春联买上就走，有的肚子里有点墨水的，就自己出幅对联，如果写春联的人字写得好，一出手就会赢得围观的人喝彩。那时候能写上一手好字的人，是很受人羡慕的，我小时候就羡慕会写字的人，特别喜欢去看别人写毛笔字。

临近春节的街市上人可真多啊，另一块街市上，却是另一番的热闹。卖小吃的，门铺里热气腾腾；场面上有卖艺的，一会儿耍舞着刀枪剑戟，一会儿又声嘶力竭地拍腹捶胸卖上了大力丸；有耍猴的，一人一猴，一鞭一锣，铜锣开场，妙趣横生。哄笑的，喝彩的，叫卖的，此起彼伏，市井特有的嘈杂，也真是五花八门的热闹。而在街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都洋溢着朴实的笑容。

　　说着讲着祭灶就来到了跟前前，祭灶的到来一下子把过年的氛围烘托在眼前。祭灶年俗里的小年，天还没亮，那远远近近的鞭炮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还没有打开门窗，都能闻到爆竹的火药味。从远远近近不绝于耳的鞭炮声里，人们不是在听鞭炮的热闹，而是在潜意识里那是对新年的期盼，那是在漫长的冬天里对春天的渴望，那是新年的脚步，那是春天的脚步。人们把期盼和渴望寓意在爆竹的热烈里，除旧迎新，人们都希望新年有一个顺的境遇，能有一个顺的前程，那是人们把心中最美好愿景的祈盼，寄予于烟花爆竹的热烈里，人们用这种方式来抒放心里的祈盼。

祭灶一过，过年的步伐紧锣密鼓里加快了速度，在这每日每天里，空气中都弥漫着年的味道。鞭炮烟花是我们这些小孩子最爱的过年玩意儿，我们把准备好的烟花和爆竹像宝贝一样珍藏着，就等着过年的时候玩个尽兴过瘾。其实，我们这些小孩子在每日每天里，天天都像是在过年，大人们忙着大人的事，小孩子们却东家窜到西家，无论到谁家都少不了一口好吃的，东家窜到西家，也就东家吃到西家。 临年越近，年味就越浓，那年的味道就是从各家各户的厨房里飘散出来，只要你一闻到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的味道，你就会有一种莫名的情愫从心里升起。

　　每逢过年的时候，总会下上一两场大雪，特别是早晨一起床就能看到大雪封门。童年的我们，一看到这样的雪，立刻就会激起无比的激动和兴奋，绝不会等大人安排，立刻就会拿起铁锨打开门冲出去，在雪地上撒上一阵欢，不顾父母的笑骂，在洁白的雪地上打上一个滚，然后拍掉身上的雪，就挥舞着铁锨在厚厚的雪地上开出一条条通道。你就看看吧，每一家的门口，都是一个个的小皮猴，一边铲着雪，一边撒着欢。再然后，就是一群小皮猴打起了雪仗，好一场混战，一直干到人仰马翻。再然后，就是三个一伙，五个一群，滚起了雪球，堆起了小雪人，那个人喊马叫的场面，好不热闹。

俗话说，大雪兆丰年。一场大雪给过年增添了别样的喜庆，让孩子们欣喜若狂。一场大雪给新年带来了吉祥的祝福，带来了更丰富的味道，也给年带来了更丰滿的寓意。



　　旧历的最后一天，终在人们的期盼里姗姗来迟。这一天，似乎和往日又有所不同，今天是辞旧迎新的日子，是阖家团圆的日子。父亲早早的就买回了新春联，好看的门头和窗花和鞭炮，并张罗着我们打浆糊贴春联，贴门头，贴窗花。每一家的门囗都在其乐融融地忙碌着，正所谓“千家万户曈曈日，又将新桃换旧符。”贴好了春联门头和窗花，再看看左邻右舍的门前，都是通红的新春联，彩色的门头在风里轻轻地飘动着，洋溢着年的喜庆。每一家的厨房里，妈妈们正在准备着丰盛的年夜饭。从厨房里飘散出来的味道，弥漫在充满喜庆的氛围里，在这弥漫着的味道里，那是妈妈的辛苦，那是妈妈的喜悦，那是烙在我们心里永生难忘的妈妈的味道。

童年的年味，就像是烙在了心里。童年的记忆又像是一条源源不绝的娟娟小溪，潺潺的流过来，又潺潺的远去。体现年味一个个的具象难以描述，它是一种感官的感觉，它是在外游子的思念，它是家家户户烟筒里一缕缕袅袅的饮烟，或是念念的妈妈烧的那碗红烧肉。它是寄予于爆竹烟花里绽放的一种祈盼，它是从新春联里流出的一种希望，它是在他乡游子回家过年的旅程中匆匆脚步里急切和渴望。年味只是一个抽象的词汇，它从淼淼的远古，跋涉了五千年的长河，根植于中华民族的基因里，深深地烙在了千秋万代代代相传的薪火里。这就是中国人的传统。

童年的年，永远的留在了记忆里，继往开来，代代相传的仍然是送走了旧年，又满怀着美好的幢憬迎来新的一年。还是用这么一句最能体现过年味道的诗句，“千家万户曈曈日，又将新桃换旧符。”

2026年2月13日.周五.晴.于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