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陆续接到在杭州工作的侄女外甥女寄的快递,年已到楼梯口了,我得赶在年之前回老家给父母买过年衣服并送些钱,此行还有个重要的事就是再看看或许明年就不复存在的东厢房。</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晋南农村盖房子以北房为正,东西房基本都是偏房了,大多以杂物或厨房之用,我家的东厢房建在90年代初,距今35年余,依附与北房自成一体,地基是父母俩人用铁锨一点一点挖出来的 ,共三间。</p><p class="ql-block"> 村口的胖妮妹给我挑了俩件时兴的冬服没回家直接去了地里,小时候父母经常不在家去地里干活,我玩够了得在村口几块地里寻找,现在没有小时候的烦恼了他们固定安眠在水渠北这块地里,痛楚中欣慰,父母与他们的泥土融为一体。</p><p class="ql-block"> 如果生离死别是一张答卷,我可能永远都及格不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从地里回来,老家门口坐着晒太阳的父母同龄人少了好多,几十年来我家院子牢牢占据着村中心cbd,周边有学校医院商店菜店等生活配套,得益于母亲的独居慧眼。走到院子里东厢房墙已裂开了一个条缝,北边隔一间,另俩间连在一起,前门面又延伸一间厨房,简单布局却实用之极。九十年代初,正是国家经济发展动力最强劲之时,母亲和弟弟在此开了个小饭店生意很是可以,主要卖饼子羊汤饺子等,三十年前画面在脑海中浮现,犹如昨日。</p><p class="ql-block"> 饼子在山西尤其是晋南从我记事起,一直是拔着头筹,便宜又顶饥,那时候一元可以买到5个,但是做饼子在没有酵母的时代其实就是个苦力活,靠南边墙放着大缸,每次可以活一袋50斤的面粉,一半要用热水活,一半用冷水活,然后这俩个面在用拳头扎到一块揉合均匀,还得放置醒面一段时间,所以制作饼子必须在早上四点左右就要起来做准备工作,那时初中毕业15岁的弟弟就走上了生活岗位,没有周末休息,每天重复这枯燥乏味的机械劳作,连瓶饮料也不舍得喝懂事的鲜有少年老成,母亲总在我跟前提起,有时候真想让娃坏一点,这样还能歇歇,紧跟着母亲顶个大人闲下来就包饺子,起早贪黑。现在同龄的15岁孩子们干什么呢?和平精英王者荣耀里和cospli断没有父辈的痕迹,上一辈生活的艰辛他们万不能体会到的。紧挨着活面缸包饺子的案板还在,只是不见了包饺子的人了。母亲把挣的钱够整数就让父亲存到信阳社,把存单放到带盖的罐头瓶子里,藏在碗柜下面,我毕业单位集资房子回家要钱,母亲骄傲的说:“勇,你把瓶子取出来算算够不够?”有一卷多少钱的单子都有,现在想想这一瓶子里装着多少母亲和弟弟的汗水,多少个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饺子,多少个晨起晚睡的饼子,碗柜还在北屋!在那没有手机的年里,母亲在东厢房拍了此生最好的一张照片!</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厨柜,曾经稳稳兜住了一家五口的烟火气。睹物思人!</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妈烧饼岁月的最美写照。</p> <p class="ql-block">砖缝里簌簌落下的不是灰,是时间碾碎的光阴。</p> <p class="ql-block"> 后来我结婚以后家里不开饭店了,我和爱人携襁褓中的大女儿也曾在东厢房北边一间短住,晚上孩子啼哭,娘也是以指叩门扉曰:珂寒乎?欲食乎?</p><p class="ql-block">全家搬到城里后,东厢房里放着母亲织的手工棉布,这些棉布在我们小时候母亲就提早织下了俩个男娃结婚用的,那时每年三四月份地里不忙时母亲就赶工,父亲心疼母亲,总是在从学校回来拐到镇上,买几串糖葫芦插在织布机线圈上,母亲煎熬了吃一颗,没有多少文化的母亲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吗?母亲车祸双目失明短暂回去摸着她的宝贝棉布潸然泪下。</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村里的网红拍斑驳的乡村记忆,取的是东厢房的前门面,他何曾知晓房子里面的悠悠岁月,更不知道简陋的门里曾有过勤劳不知疲倦的二嫂,还有爱打麻将的慈祥赵老师,春暖花开,东厢房或许和父母一样,完成他的使命,一代人和物的芳华已失,我靠在墙上泪流满面,过往,家人,在这三间方寸之间30多年跃然眼前,落砂的砖缝里低吟着:可否许我再少年!</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差点漏记,东厢房门前父母亲手栽的这棵桐树,和房子同龄,今已亭亭如盖矣!</p> <p class="ql-block">小勇在除夕夜写《东厢房》。两颊挂泪编辑在美篇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