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除夕》

崔世来

《除夜》古体

崔世来

除夜落喜雨，

红烛庆新历。

晓角爆竹声，

玉马已鸣嘶。

这首《除夜》古体虽短，却颇具唐人绝句的风味。以下从几个角度进行赏析：

1. 意象的典型性与画面感

诗中选取的“喜雨”、“红烛”、“晓角”、“爆竹”、“玉马”等意象，都是除夜（除夕）至新春拂晓的典型物候。唐人在除夜诗中常喜用“烛”、“爆竹”等元素（如来鹄《除夜》），而“玉马”在此处既可能是装饰物（如灯笼上的马影），也暗示了十二时辰中“午马”的意象，与“新历”呼应，点出除旧迎新之意。四句诗犹如四幅连续的镜头：夜间雨落、室内烛明、拂晓角声、户外马鸣，动与静、视觉与听觉交织，画面感极强。

2. 炼字的精妙

· “落”：以“落”写雨，本是常字，但与“除夜”搭配，仿佛是天公有意洒下甘霖，增添了一份喜庆的动感。

· “庆”：将红烛拟人化，烛火摇曳仿佛也在欢庆新年的到来，这与唐人诗中“拟人”手法相合（如杜甫“江山如有待，花柳更无私”）。

· “已鸣嘶”：以“嘶”写马，声音响亮，打破了拂晓的寂静，充满了向上的生机与力量，预示着新一年的奔腾之势。

3. 时间流转的层次感

短短二十字，暗含了时间的脉络：

· 前两句写“除夜”之夜，雨落烛红，是守岁的温馨；

· 后两句转写“晓角”与“玉马”，已是拂晓破晓之时。

这种从夜到晨的过渡，在唐诗中常见，如高适《除夜作》中“旅馆寒灯独不眠”至“明朝又是孤舟别”的流转，都是在时间的推移中寄寓情感的变化。此诗虽未直抒胸臆，但通过场景的转换，自然流露出人们对新岁的期待。

4. 古体诗的简劲与气韵

此诗虽为古体，但平仄和谐，读来朗朗上口。唐人古体追求的是“气骨”。这首诗前两句平稳、静谧；后两句陡然以“晓角”之响亮、“马嘶”之昂扬收尾，顿生一种矫健之气。这种由静入动、由柔转刚的笔法，颇有初盛唐过渡时期那种清新刚健的韵味。

总结：

此诗深得唐人绝句“以境写意”的精髓，没有直接抒情，却通过精心挑选的意象和流转的时空，营造出除夕夜特有的温馨与新春拂晓的蓬勃朝气。其语言简练、意象鲜明、余韵悠长，在当代古体创作中，是一首颇具唐风雅韵的佳作。

《除夕》古体

崔世来

乙巳今宵尽，

丙午马踏春。

红炉温屠苏，

爆竹鼓声震。

这首《除夕》古体短章，虽仅四句而转折多姿，得唐人古风之遗韵。若以唐音衡之，其妙处在古朴中含新意，简淡中见厚重。

1. 体式与气格：得古风简质之神

唐人古体，贵在气脉古拙，不事雕琢。此诗以“乙巳今宵尽，丙午马踏春”起兴，干支纪年直接入诗，朴拙中有庄重，似高适“今年人日空相忆，明年人日知何处”（《人日寄杜二拾遗》）之自然流转。“马踏春”三字尤妙，既点岁序更替，又以骏马奔腾之象暗喻新春气象，得古质而兼新声。

2. 意象与意境：熔铸初唐之浑朴与中唐之真趣

· “红炉温屠苏”：红炉温酒，本是寻常家景，然“温”字下得温厚，似储光羲“当昼暑气盛，鸟雀静不飞”之淡语见真情。屠苏酒入诗，早见唐人，如方干“才酌屠苏定年齿，坐中惟笑鬓毛斑”，此句更以“红炉”对映，色彩温暖，有阎朝隐“岁晚红炉暖，登楼待雪晴”之闲适。

· “爆竹鼓声震”：以听觉收束，爆竹与鼓声交织，既有来鹄“新历才将半纸开，小庭犹聚爆竿灰”的节俗写实，又得王湾“江春入旧年”般的时空震荡感。着一“震”字，直令全篇气足神完。

3. 句法与脉络：古体之转折顿挫

四句之中，自成起承转合：

· 首二句以干支流转写时序更替，气象开阔；

· 第三句“红炉温屠苏”忽由大入小，由外入内，聚焦于温馨家景，此一转深得古法；

· 末句“爆竹鼓声震”再推开画面，以声响呼应首句“今宵尽”，全诗在温暖与喧腾、静候与爆发之间形成张力，恰似张说“去岁荆南梅似雪，今年蓟北雪如梅”之跌宕。

4. 情感与寄托：有汉魏之厚与唐人之达

尾联虽未明言，而“温屠苏”“鼓声震”中自含对团圆的珍视、对新岁的期许。唐人除夕诗多重守岁亲情，如杜审言“兴尽闻壶覆，宵阑见斗横”，此诗以简笔写深意，温厚处近古乐府，昂扬处开盛唐气象。

总评：

此诗虽短，而古意盎然。干支纪年得汉魏之朴，红炉爆竹见唐风之真。四句之中，大小相形，动静相生，熔时序感、画面感、声音感于一炉，恰似王勃“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之简远而意深。若置于唐人古风集中，可与王绩《看酿酒》“岁岁年年人不同”同观，虽无李白《将进酒》之豪宕，然气格清稳，情致温厚，自是唐音正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