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最暖在今宵

孙 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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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最暖在今宵

文 / 孙 荧

　　砰——啪！脆生生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也打破了小区的寂静。一呼百应似的，鞭炮声从院落间、椰林旁涌来，碎红纸屑飘落在空地上，小区里瞬间增加了一片片红艳艳的花坛。海风轻轻拂过，带着椰林的清润，不冷不寒，只在凉爽里裹着几分热闹的温软。

　　家里的热闹，是另一种景象。厨房是总指挥部，油锅滋滋啦啦是急促的鼓点，菜刀笃笃作响是打着节奏的竹板。锅里的清蒸鱼瞪着不甘的圆眼，皮肉嫩软冒着热气。红烧肉在酱汁里咕嘟咕嘟吹着油亮的泡泡，香气缠缠绕绕从门缝间一股脑钻出来。整个房间都泡在暖烘烘、香喷喷的雾气里，透着温热的年意。厅里播放着欢快的歌曲，夹杂着孩子们的说笑声，和厨房里的烟火声缠在一起，成了除夕夜最热闹的合奏。碗筷摆上桌，叮叮当当，清脆得像一串小鞭炮。餐桌上方的暖灯柔柔亮着，把围桌而坐的一家人的影子都揉得温软。窗外是海南特有的微凉晚风，屋内是烟火蒸腾和春晚相伴的暖。筷子还没动，这烟火交响乐的前奏，已经把人的胃和心，都烘得又软又暖。

　　除夕夜守岁，是一场甜蜜的煎熬。春晚的播放始终热闹，歌声、小品、主持的祝福填满每一寸空气。子时将近，小孙子蜷在我怀里，眼皮开始像浸了水的宣纸，一点点往下坠，却还攥着我的衣角，惦记着那口包进了椰子糖的幸运饺。老伴手里的瓜子嗑到一半，头一点一点，像在跟着春晚的节奏轻轻打拍子。亲家斜靠沙发，眼睛半睁半闭强撑着，电视里的欢歌早已化作模糊的嗡鸣。

　　子时的钟声却是清醒的，它“当”地一声，不慌不忙，从旧年敲进新年，把时间凿出一个整齐的断面。旧的，真的结束了；新的，真的来了。窗外的爆竹声恰在此时达到沸点，仿佛全世界都在为跨越这条无形的线而欢呼雀跃。连海风都沾了喜气，凉爽中夹着裹心的暖。

　　人间最暖在今宵。暖在家人相伴、无需言语的安稳里，暖在窗外烟火璀璨、照亮夜色的流光里，也暖在冬去春来、万物向新的温柔里。这一刻，所有的思念都有了归处。原来最珍贵的幸福，从来都在眼前，在身边，在这团圆的除夕夜。

（2026年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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