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老城南的年味

摩梭人

腊月的城南菜场，是被雾气和人声填满的。天光从顶棚的缝隙里漏下来，照不透那层混着饭香、肉香和蒸腾水汽的浓雾，只在边缘勾出些微亮色。老人们是这场年节大戏的主角，他们挎着竹篮，或提着网兜，在狭窄的过道里穿行。

那雾气最浓的地方，总围着一圈人。蒸笼掀开，白茫茫的热浪扑面而来，模糊了买主的脸，却让递钱、交货的手显得格外清晰。刚出笼的馒头暄软，糖芋苗晶莹，在这湿漉漉的暖意里，透着过日子的实诚。蔬菜摊上的青菜还带着水珠，绿得鲜亮，被一双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仔细翻拣。肉案旁，油光锃亮的案板映着人们期盼的脸，老爷子们指着挂着的腊味，声音里透着喜气：“这咸肉肥瘦正好，回去煨个百叶结，鲜掉眉毛！”

耳边是永不停歇的市声。摊主的吆喝、邻里间的寒暄、讨价还价的争执，都裹在这热腾腾的空气里，化作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烟火气。

这就是老城南的年味儿，不在别处，就在这挤挤挨挨、热气腾腾的菜场里，在老人篮子里装着的丰盛里，在这满耳的喧嚣与满鼻的香气里，是属于城南人最踏实、最熨帖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