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

行者归来

<p class="ql-block">【摄影散文】回家过年</p><p class="ql-block">散文/摄影 行者归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回家了,从喧嚣的城市回到出生地李良八,踏实感油然而生。</p><p class="ql-block">清晨,在盈耳的鸟儿啁啾声里醒来,恍如儿时自然醒的情景,没有催促,没有匆忙,也没有要急于完成的事情,慵懒地起床,望着熟悉又陌生的窗外,望着雀跃的鸟儿,心情被恬静和舒坦覆盖。</p><p class="ql-block">李良八是我的家乡,这个座落在大冶市保安镇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子,自出生到离开,一共在此生活了十五年。这里,是我的根,也是我魂牵梦绕了近五十年的乡愁。</p><p class="ql-block">父母已离去十多年,老屋的炊烟不再为我升起,堂前的灯火也无人再守望我归来,可我依然年年春节奔赴。妻女问我,老人都不在世了,我们为什么还要回老家?我总是笑着答,回的是岁月,是心安。</p><p class="ql-block">那栋木构土砖老屋早已不存在了,它是我与双亲最鲜活的联结。只要回到李良八,站在我后来自建的房子窗台边,那栋老屋里发生过的一切,总会在脑海里浮现。在虚无里,我推开老屋虚掩的木门,父亲当年亲手打造的木桌还在,桌角被岁月磨得光滑,母亲纳鞋底用的针线笸箩,依旧静静躺在窗台上。我曾细细拂去家具上的薄尘,就像当年母亲为晚归的我拍去肩头的风雪;也曾在灶台前添一把柴,任火苗跳动。母亲在烟火里忙碌的身影,父亲在一旁慢悠悠的叮嘱,已是隔世。</p> <p class="ql-block">不用刻意追忆,儿时的片段便会在这熟悉的气息里翻涌而来。</p><p class="ql-block">那时候,天刚蒙蒙亮,村口老枫树上悬挂的铁钟会敲响,劳动力出集体工到田野劳作。失去管束的小伙伴,三五成群跑到田埂上追蜻蜓、捉蛐蛐。春天,犁耙水响,野花渐次开放,穿行在田畈沟渠间,呵牛捕蟮,追蜂戏蝶,总能找到独属于自己的快乐;夏天,摸鱼捉虾是必修课,傍晚的池塘边,溅起的水花里全是少年的欢歌;秋天最热闹,晒谷场上铺满金黄,大人们挥汗如雨,我们就躲在谷堆里捉迷藏,满身稻谷香,是童年最浓郁的味道;冬天呢,盼着一场大雪,盼着年三十的鞭炮,也盼着新衣裳兜里有几颗舍不得吃的水果糖。</p><p class="ql-block">那时的年,慢得像老黄牛踱步,却浓得化不开。腊月里,家家户户磨豆腐、杀年猪、炸藕夹,村子都飘着年味。那时候,物资匮乏,母亲总会提前想方设法备一些年货,炸豆腐圆子、做肉糕,灶台从早忙到晚。除夕夜,一家人围坐桌前,没有丰盛的宴席,却是满桌温情。守岁到深夜,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心里满是对新一年的憧憬。</p><p class="ql-block">如今,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从懵懂少年变成了花甲之人,李良八也变了模样。新盖的小楼取代了部分老屋,泥泞的田埂修成了平坦的水泥路,儿时的伙伴大多散落各地,唯有村口那棵被伐又复长的枫树,依旧枝繁叶茂,见证着岁月的更迭。</p><p class="ql-block">行走在村道上,遇见的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和懵懂的孩童。老人喊着我的乳名,熟悉的乡音,瞬间拉近了时空的距离。这也让我想起唐代诗人贺知章在《回乡偶书》里对故乡表达的深深眷恋: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此情此景,让我心动。</p> <p class="ql-block">这些年,走过许多路,见过许多风景,也让我明白,春节,从来不是为了那一顿年夜饭,也不是为了那几声爆竹响,而是体现着传承和亲情的一场奔赴。</p><p class="ql-block">春节的奔赴,是一年的收尾,也是一生的牵挂。它让漂泊有了归宿,让思念有了落点,让平凡的日子,生出最滚烫的诗意。</p><p class="ql-block">春运的人潮是最好的注脚。车站里摩肩接踵,行囊里装着年货,也装着一整年的思念。有人攥着车票,目光望向列车驶来的方向;有人驱车千里,车轮碾过风霜,心却早已飘向家门。平日里各奔东西的人,此刻都朝着家的方向赶路。路途再远,行囊再沉,抵不过一句“回家过年”。这奔赴,是跨越山海的执着,把一整年的漂泊和归心,都安放在故乡的暖怀里。唯有回到故乡,回到这片生养的土地,才能卸下一身的疲惫与伪装,做回那个最本真的自己。故乡的风,能吹散心头的尘;故乡的土,能安抚漂泊的魂。</p><p class="ql-block">有人奔赴,是推开家门,一声“我回来了”,便有笑脸相迎,有饭菜温热,有灯火可亲。父母在,奔赴就是一场踏实的归巢,是膝下承欢的安稳,是有人等、有人盼、有人念的幸福。这奔赴,是孝,是暖,是人间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圆满。</p><p class="ql-block">也有人奔赴,是向着故土,向着旧屋,向着记忆里的身影独自前往。父母不在,奔赴便成了一场惆怅的怀念,是回望,是惦念,是把思念安放在故园的风里。可即便如此,奔赴依旧有意义。</p><p class="ql-block">这世间所有的奔赴,终有一处是为了“不忘”。</p> <p class="ql-block">时光匆匆,年味或许淡了,故乡的模样或许变了,但奔赴的心意从未改变。我的过年奔赴坚持了许多年,往后还会继续。父母虽逝,但爱从未走远。他们留在这块土地上的每一缕气息,每一份牵挂,都是我前行的力量。每年春节回家,就像是给灵魂充一次电,给生命寻一次根。</p><p class="ql-block">故乡,是我们出发的地方,也是我们最终的归宿。无论走多远,无论飞多高,回家过年,永远值得。</p><p class="ql-block">我知道,我的回家过年,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告慰双亲:他们的孩子,还记得回家的路;他们的根,依旧扎在这片土地上。</p><p class="ql-block">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村庄的瓦檐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归巢的鸟儿,听着远处传来的鸡鸣犬吠,心里无比安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