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年关将至,我和哥哥相约前往恒康敬老院,看望大姑。每次推开那扇门,我的心情都很沉重。大姑今年84岁,来恒康敬老院两年了,因脑血栓影响了吞咽和说话功能,至今已完全卧床,靠插鼻饲管维持生命。大姑虽生活不能自理,但脑子不糊涂。记得上次我来看大姑时,我问:“大姑,还认识我吗?”大姑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懂大姑的意思:你是小芳,我还能不认识你呀。</p><p class="ql-block"> 今天进门,我一眼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大姑,她正闭着眼睛休息。我感觉她比先前更瘦了,鼻子里插着鼻饲管,牙已落尽,唇有些瘪,头发剃的很短。估计是怕她拽鼻饲管,护工把她会动的左手绑在床栏杆上。我心里一阵阵难过,大姑该有多遭罪啊。不一会儿,大姑就醒了,慢慢睁开双眼,看到我和哥哥,眼睛瞬间亮起来。我尽量挤出笑脸对大姑说:“大姑,快过年了,我们过来看看您。我爸妈在家都挺好的,您放心吧。”大姑艰难地微笑点头。这时护工过来了,问大姑:“奶奶,谁来看您了,认识吗?”大姑眨眨眼睛,嘴里使劲挤出两个字:“侄儿。”</p> <p class="ql-block"> 往回走的路上,我和哥哥说,大姑一家是1986年从福建回来的,时间真不经过,转眼40年了。我这个大姑,其实不是我的亲姑姑,但胜似亲姑姑。大姑原本个子高高的,胖胖的,留着短发。她育有两个儿子,后来从她的妹妹家领养一个女儿,带到福建时女儿六岁了,排行最小。大儿子尚未成家在过火车轨道时被疾驰的火车卷走,大姑为此伤心至极,一直想离开福建。</p><p class="ql-block"> 1985年,我们全家随父亲转业回到龙口老家,父亲被安置在物资局工作。春节期间,大姑回老家过年,听说我父亲转业回来了,特意到我奶奶家,恳请父亲帮忙把他全家调回龙口。</p><p class="ql-block"> 父亲是个热心肠,托战友找关系硬是把大姑全家从福建调回来了。犹记大姑握着父亲的手,感激涕零的样子。因为我们两家都在城里住,距离也不远,所以经常走动。</p> <p class="ql-block"> 大姑手很巧,她包的豇豆粽子,精致小巧、软糯香甜。每年端午节前夕,大姑就开始准备粽叶、糯米、豇豆,包粽子给我们吃。这些年虽再未吃过那口滋味,可那清甜软糯的香气,却早已酿成记忆深处最温厚的味道,久久不散。</p><p class="ql-block"> 1996年初,我家搬到了物资局家属宿舍楼,和大姑家成了邻居,她住一楼,我居三楼。这期间因为我工作忙,孩子又小,大姑对我帮助很大。我如果有急事要出去,就把孩子送大姑家,请她帮忙照看。我胆子小,先生值班,母亲如果没有时间,大姑就去我家和我作伴。那时候冬天生炉子,买的煤经常是大姑父帮我装编织袋里,再搬楼上或小草房里。儿子20个月,我小产坐月子,母亲要照看侄儿和儿子两个孩子,还要做一大家子的饭,根本没有时间照顾我,是大姑每天给我做葱花炒鸡蛋让我补充营养。那碗炒鸡蛋,是饭更是暖,常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姑对我的好,我永远也忘不了。</p> <p class="ql-block"> 2004年我搬家了,大姑也搬至松青小区。每次我俩见面,大姑都特别热情,对我嘘寒问暖,关爱有加。2018年大姑父因病走后,大姑就去了南涧敬老院生活。那时候我们和父母去看她,她还能出门送我们,身体精神看起来都很好。不曾想,一场脑血栓把大姑彻底击倒了。</p><p class="ql-block"> 如今,大姑静静地躺在敬老院的一隅,同房间的六位病友,有四位插鼻饲管,最年轻的才51岁。俗话说,有啥别有病。因此健康饮食,强身健体,作息规律,定期体检很重要,只有身体好了一切都会好。所以健康地活着,平静地过着,开心地笑着,适当地忙碌着,珍惜当下,才是最好的日子。亲爱的大姑啊,多想您重回灶台边包粽子,重回楼道里唤我乳名,重回人间烟火里,做那个生活中热气腾腾的大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