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市@小狗往事

杉龙

40几年前大城市几乎没有养小狗这事，直到30几年前偶尔有养宠物小狗，

当时城市对领养小狗管理很严格，每个区限定一定数量，我曾想养个小狗，当年管犬类的朋友讲，付区长想养个小狗也没办好，指标还没下来，要个养狗指标很难办。

九十年代末，管控没那么严了，我到方浜路的花鸟市场花了六百元买了个小狗。

当年对马路上的狗管得非常严，小狗没户口，一律抓上捉狗车，小狗也嘎了，没理由可讲。

那会儿养狗，不像现在点个手机就能预约洗澡打针，得跑派出所、防疫站、街道办，像办一件正经公事。方浜路花鸟市场还飘着鸟粪味和鱼腥气，笼子里的小狗挤作一团，眼睛湿漉漉地望人，我蹲在摊前挑了半晌，最后抱走那只橙黄毛色、尾巴卷得像问号的小家伙——摊主拍胸脯说“纯种博美”，我信了，也愿意信。

98年后小狗上户口很简单，交钱就可以了，每条狗每年二千元，年年必交，必须把上户口的狗证贴在家门口，那怕你家装修再讲究，这个狗证必须贴在进家的大门上。

那张蓝底白字的狗证，边角很快卷了边，被风吹得啪啪响。邻居路过总要抬头瞄一眼，有人笑：“哟，又续费啦？”也有人叹：“这钱够买条秋裤了。”可没人真觉得不值——贴在门上那张纸，不只是许可，是尊严，是这毛茸茸的小生命，在水泥森林里被正式“看见”的凭证。

上完户口的小狗，每年要打一次六联疫苗，为了识别小狗是否上过户口，在管理部门那儿登记注册，当年开始用芯片了，把交过钱的，在小狗右肩皮肤下植入一块芯片。算是有合法身份了。

我家小狗整整交了十年户口费，二千元乘上十年，当年养狗成本可想而知了。

之后就放开了，但规定，城市只能养宠物小狗，严禁养大型犬。

芯片植入那会儿，小狗疼得直哆嗦，我攥着它前爪，像攥着一段温热的、微微发颤的旧时光。它不懂什么叫“身份认证”，只记得针尖一扎，然后主人蹲下来，用额头贴它的额头。十年间，它从蹦跳着扑门，到慢悠悠踱到门口等我换鞋；从咬坏三双拖鞋，到学会把空碗推到我脚边——那块米粒大的芯片，没刻字，却悄悄记下了它如何把一个清冷的单元楼，走成了有回声的家。

当年买回的这个小狗，商家讲这是只博美狗，纯种的，半年后发现四个爪子长白毛了，串种了，上当了！但杂交的物种更有生命力，且聪明，更懂得讨主人欢心，

老夫老妻因为养了这只小狗，多了情趣，多了交流，每天溜二三次狗，更确切地讲是狗在溜我们，每天户外活动比以往多了，因狗友交流，多了一种生活方式。

它确实不“纯”——耳朵比博美略长，鼻头带点浅褐，跑起来像团被风追着跑的蒲公英。可它记得每条弄堂的树影，认得菜场阿婆手里的肉骨头，甚至能分辨我钥匙串晃动的节奏——是出门，还是回家。我们仨在梧桐叶影里慢慢踱，它忽前忽后，尾巴摇成小风车，把两个日渐沉默的中年人，重新摇回了会为一朵野花驻足、为一只麻雀争论的年纪。

家有二只小狗，小白狗是一对小情侣养了后，要扔掉，女儿不忍儿，收留了小白狗，但委托他人代养，每当小狗转场时，在车上瑟瑟发抖，它知道又要送人了。半年后，痛下决心，二个小狗一起养，养二个羊是养，养三个羊也是养。

小白狗知道先来后到，在小黄狗面前总是低三下四，但小白狗总算安家落户了，开始做狗了。小黄狗知道我是家里老大，不许小白接近我，小白的也找了我老伴的靠山

小白来时瘦得肋骨分明，缩在纸箱角落，只敢用鼻尖碰我鞋尖。小黄却昂着头，把狗绳绕我手腕三圈，像在宣示主权。后来它们在阳台晒太阳，小白挨着老伴脚边打呼，小黄趴我膝头打盹，阳光把两团毛茸茸的影子融成一片——原来所谓“安家”，不过是终于有人不问来路，只管把碗添满，把门敞开。

四年前曾在美篇写一篇《被四次转送过的小狗天福尼》，可点开链接，看看那个感人的故事，

夜深人静，我情绪不好时会打开看看，会流泪。

十年前小黄狗走了，过了几个月，小白也跟着走了，那年己接近古稀了，偶然发现画油画是个不错的选择，情趣高雅，是个高性价比的方式。

刚开始动笔，老伴叫把二个小狗画出来，这不是遗像，应该是艺术。之后画了各种型态的狗，尤其把狗鼻子画得入神，可以看得到它的嗅觉。

很多邻居到我家; 这二个小狗画得象活的！

画布上，小黄的鼻头泛着湿润的粉，小白的胡须根根分明，我画它嗅风的样子——不是静物，是它正把整条弄堂的雨气、桂花香、隔壁阿婆晾的酱菜味，一并吸进肺腑。邻居们凑近看，说：“咦，这鼻子……好像真在动？”

是啊，它当然在动。狗鼻子从来就没停过，哪怕在画里。

为小黄小白作的油画

这幅画作展示了一只橙色的博美犬，画面被金色的画框包围，背景为深色，突显了狗狗的毛发质感和色彩。狗狗的毛发浓密且富有光泽，呈现出橙色和白色的渐变效果，显得非常蓬松和柔软。狗狗的表情开心，眼睛明亮，舌头微吐，显得非常活泼和友好。画作的细节处理非常精细，毛发的纹理和光影效果都表现得非常逼真，给人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

这是一组包含三张照片的拼图，第一张照片显示一只棕色小狗坐在地板上，旁边有一个宠物碗；第二张照片是一只白色小狗坐在木地板上，表情温顺；第三张照片展示了一幅白色小狗的画作和一幅人物肖像画，背景为室内环境。

这是一幅描绘一只白色小狗的画作，小狗毛发蓬松柔软，眼睛明亮有神，鼻子呈粉红色，舌头伸出，显得非常活泼可爱。背景为深色，突显了小狗的洁白毛发和生动表情。

一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白色小型犬，正在户外的台阶上行走。狗狗的毛发蓬松柔软，连衣裙上有花纹装饰，边缘有白色的蕾丝边。狗狗的表情活泼，舌头微吐，显得非常开心和兴奋。

一只穿着粉色花边衣服的白色小型犬正在户外的地面上嗅闻。狗狗的毛发蓬松柔软，衣服上有精美的花纹装饰，显得非常可爱。

一只白色的狗狗侧身对着镜头，耳朵微微竖起，目光看向远方，背景中可以看到窗户和一些模糊的室内物品，整体氛围宁静而温馨。

一只毛茸茸的浅色狗狗坐在地板上，旁边放着一个装有食物的碗，它正侧头看向一侧，似乎在观察什么。背景中可以看到室内的门和墙壁，环境整洁安静。

——它们都还在。不在户口本上，不在芯片里，不在画框中。

在弄堂口那棵老梧桐的年轮里，在方浜路褪色的砖缝里，在我调色盘干涸的钴蓝与镉黄之间。

大城市记得所有过客，而小狗，只记得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