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昨天生日,路过市场,花摊前人头攒动,红玫瑰、白百合堆成小山。卖花姑娘笑盈盈:“刚从昆明空运来,花瓣还噙着晨露。”心头一热,儿子今日从成都归来,不买蛋糕,买两支花,也添喜气。</p><p class="ql-block"> “老板,两支玫瑰。”“五块一支,十块。”</p><p class="ql-block"> 指尖悬在手机屏上顿了顿:平日一块五,今日翻了三倍。可话已出口,人已立定,脸皮薄,情面重,“滴”一声,钱便飞走了。</p><p class="ql-block"> 回家插进青花瓷瓶,蓝白纹路如老宅墙头蜿蜒的藤蔓。两支玫瑰静立其中,红得不喧,却格外笃定,仿佛不是买来,而是专程赴约。我把它摆在客厅最亮处,连旧遥控器都悄悄挪开,为花让出一寸光。</p><p class="ql-block"> 夜半门铃响,儿子提箱进门,一眼望见花瓶,证住:“爸,您这…赶情人节呢?”“情人节?”我一愣,“今天不是我生日?”他笑出声:“对,也是情人节 - - - 西方的。”我摆摆手:“没听说。这辈子头回买玫瑰,还是高价买的。”</p><p class="ql-block"> 他凑近闻了闻,又退半步:“香是香,就是……贵得理直气壮。”</p><p class="ql-block"> 我笑而不答。哪是花贵?是日子忽然有了仪式感,是烟火寻常里,悄悄踮起脚尖,去够一够那点微小的隆重。</p><p class="ql-block"> 今早花瓣微卷,红愈深,像把整座春山酿成了胭脂。我没换水,也没剪枝,由它静静谢去 - - - 谢得安静,谢得体面,谢得像一句未曾出口的:“我收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