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老了

乐呵呵

<p class="ql-block">母亲老了,说话的底气不足了。从前她说话是亮堂的,隔着院子喊我吃饭,那声音能飘过整个村庄。现在她说话,总像是隔着层什么,轻轻的,软软的,有时候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我问她怎么不大声些,她只是笑笑,说:“大声做什么,又没多远。”可我知道,不是没多远,是她的声音自己老去了,像一盏慢慢燃烧的油灯。</p> <p class="ql-block">母亲老了,吃饭的饭量小了。以前她总说“人是铁,饭是钢”,每顿都要吃满满一碗。现在给她盛饭,她总说:“少点,再少点。”一碗饭,要分作两次吃。有时候看着她对着一桌子菜,这个夹一点,那个夹一点,还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说饱了。那些菜,都是她曾经最爱吃的。</p> <p class="ql-block">母亲老了,走路的步子慢了。记得小时候赶集,她走在前面,我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子又快又稳,从山下挑水,从不带歇歇的,来回五里路,一口气就将水缸装满。现在呢,从堂屋到厨房这几步路,她要走上一阵子。有时候站着,会不自觉地扶一下门框,或者靠着墙歇一歇。那双腿,像两根用久了的木拐杖,不那么听使唤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母亲老了,干活的手迟钝了。那双手啊,曾经多灵巧。纳鞋底时,针脚密密匝匝,匀匀称称;剥玉米时,十个手指上下翻飞,比机器还快。现在呢,她坐在门口择菜,一根韭菜要择很久,手有些抖,有时候一根枯叶要捏好几次才捏下来。她低着头,阳光照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那些银丝亮得刺眼。</p> <p class="ql-block">母亲老了,吃饭的饭量小了。以前她总说“人是铁,饭是钢”,每顿都要吃满满一碗。现在给她盛饭,她总说:“少点,再少点。”一碗饭,要分作两次吃。有时候看着她对着一桌子菜,这个夹一筷子,那个盛一勺,还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说饱了。那些菜,都是她曾经最爱吃的。</p> <p class="ql-block">傍晚,我返程回家。她送到门口,站在那棵枣树下。我走出很远,回头看,她还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影,在暮色里越来越淡。夜风起了,吹动她的白发,也吹落几片枣树叶,轻轻地飘在她脚边。</p> <p class="ql-block">(最后两张图片来自网络,谢谢作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