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

夏语

枝头初破胭脂雪，风来暗度一痕香。

粉瓣叠叠如云裁，蕊心微颤似含光。

细枝不争春色重，偏向寒梢立清霜。

背景淡作青粉霭，光影浮沉落肩上。

我每每驻足，不是为看花，是听它在光里轻轻呼吸——那一点微黄的蕊，是冬未尽时，春天悄悄点下的句读。

千枝万朵压低空，粉雾浮天接远峰。

不是桃夭争暖日，偏从冷处吐玲珑。

枝影横斜无墨画，花光浮动有香风。

蓝穹虚作底色静，愈见灼灼破寂中。

站在林边，恍然觉得不是我在看梅，是梅在俯身看我——它不喧哗，却把整个春天，都开成了低垂的眉眼。

浅深粉晕染枝梢，疏影移墙自寂寥。

风过不摇花自稳，光来未暖色先娇。

蕊黄一点藏春信，枝瘦千回见骨标。

偶有绿意浮远角，原是春在悄悄踮脚。

日影斜穿薄瓣间，粉光浮动似生烟。

枝头攒簇非争势，静向寒深吐素年。

近处花气浮衣袖，远处青痕隐山田。

原来最暖的光，并非来自天边，而是从一朵梅的薄瓣里，一寸寸透出来，照见人心里未落雪的角落。

天青如洗衬粉妆，枝横斜处自生章。

浅深不问谁先破，冷暖只凭风里量。

蕊黄未改初生意，香淡偏宜静处尝。

若问春从何处起？一枝斜出即苍茫。

粉由浅入深，如墨晕宣纸，

枝自曲而韧，似笔走龙蛇。

光从一侧来，明暗分两界，

花在虚实间，静立即风华。

我常想，所谓风骨，并非不折，而是弯而不坠；所谓春信，并非喧闹，而是静中藏焰——它不喊，只开；不开则已，一开便把整个冬天，轻轻推远。

满树繁花不称桃，胭脂未染已倾朝。

枝叠层深藏远意，光浮色暖破清寥。

远山淡作眉峰影，近蕊微含雪魄标。

忽有暗香浮袖过，方知春在枝头，早已站得比人还高。

——数枝斜出，不争不抢，却把整个春天，站成了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