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鹮飞处即吾乡：早春观鸟记

山野田园

　　昨日故乡的城固原公，恰逢立春后第十日，田畴初润，水光浮影，满目皆是白羽翩跹。朱鹮已非稀客，而是一年四季栖于屋檐、踱于田埂、没入浅水的邻里——它们不再远避人烟，反与农事节律同频呼吸。这方汉江支流滋养的膏腴之地，曾是朱鹮全球仅存的七只栖息地，如今种群繁盛，山川田野、村舍路边随时可見，情境蔚为奇观。

　　干枯稻茬间，朱鹮单足静立，喙如弯月探入泥水；浅洼倒映蓝天，双鸟并行觅食，粉红长腿拨开微澜；稻田之埂上，一只昂首凝望，红顶白羽在阳光下灼灼生辉——这些并非偶然邂逅，而是家乡原公清晨最寻常的景像。

　　稻田收割后的湿润泥土里，鹮鸟成双成群，弯喙翻搅腐殖层，啄食蚯蚓与虫卵；积水映着天光，倒影与真身共舞；偶有塑料残片散落田埂，提醒着守护仍需躬身——但更多是农人弯腰整地的身影，与鹮鸟共享同一片蓝天与水土。

　　灰墙红瓦的村舍前，水田如镜，我蹲在田埂或行走在田舍，用手机拍摄鹮鸟田舍中觅食、田园中游走、天空中飞翔的画面；远处农舍炊烟未起，近处鹮群却振翅低飞——这哪里是保护区？分明是活着的生态卷轴，所咏的故园风物，在新时代悄然复归。指尖划过手机里刚录的鹮鸣，忽然懂得：所谓乡愁，不过是朱鹮飞过稻田时，那一声清越的啼叫，始终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