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记得一九八几年过年,亲戚送了只活鸡。大年三十一说要杀鸡,我爸第一个就跑没影了,第二个跑的就是我那上了初中憨厚的哥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家里的三个男人瞬间只剩下我一个,妈妈的怨怼声又大的要命。我咋办?一个小学生。现在想起那惨烈的一幕,心中还有余悸。</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左手死死掐住鸡的翅膀和脑袋,右手握着刀,在鸡脖子上蹭了无数次,却怎么也割不开。我不是不会,是不敢,是不忍心,是心里那点小小的善良,在拼命拉住我的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可我没有退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直到最后我闭上眼终究狠狠一刀割了下去,那一刻我永远忘不了——鸡的血,和我的眼泪,是同时涌出来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我把鸡一扔,疯了一样冲进屋里,用被子死死盖住了脑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那一刻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勇敢,只有彻底的崩溃。我像是亲手杀死了自己心里最软的那一部分,在自己善良的心上,狠狠扎了一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那不是童年趣事,那是一个孩子,被逼着长大的伤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许多年过去,过年的热闹早已模糊,可我依然记得,那年院子里,温热的血,和滚烫的泪,一起落在冰冷的地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那是我这辈子,最难过的一个新年。</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