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推窗,河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青瓦白墙的屋檐就从雾里浮出来,像被谁用淡墨轻轻勾了一笔。我端着刚泡好的茶,倚在木棂窗边,看对岸“食园阁”的匾额在晨光里渐渐显影——红漆未褪,字迹温厚,仿佛这名字不是写在木头上,而是长在水乡的呼吸里。廊桥静卧水上,桥身微拱,像一道弯弯的眉,把两岸的烟火气轻轻连在了一起。风一来,檐角的红灯笼就轻轻晃,影子在水里碎成几片,又慢慢聚拢。我常在这时候想起小时候,外婆也爱坐廊下剥豆子,豆壳落进竹匾的声响,和流水声混在一起,竟分不清是日子在走,还是水在流。这地方不吵,也不赶,它只是按时亮灯、按时落雨、按时把倒影还给天空——原来最动人的风景,从来不是被看见的,而是被日子一寸寸养出来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