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一场雾境的美篇

爱是一场雾境

<p class="ql-block">冬夜归家,推开门便闻见一股暖香——是铜锅在灶上咕嘟着,白气一缕缕往上浮,像小时候外婆掀开锅盖时腾起的云。我抖落肩头的寒气,围裙还没系好,手 already 伸向案板边那叠薄如蝉翼的牛肉片,指尖微凉,肉片却泛着柔润的粉光。羊肉片卷着细密的脂花,青菜根还沾着水珠,豆腐在瓷碟里颤巍巍地卧着,连酱油碟里浮着的几粒葱花,都像刚从晨光里掐下来的。</p> <p class="ql-block">火锅从来不是单靠火候的菜,它是时间的容器:牛羊在草原上奔跑的光阴,菜农弯腰采收的晨露,铜匠一锤一锤敲打锅身的叮当声,最后都沉进这一锅翻涌的汤里。我往锅里下第一筷毛肚,七上八下,烫得刚好——人生里许多事,不也这样?太急则老,太缓则生,火候藏在手腕的节奏里,不在别处。</p> <p class="ql-block">朋友来了,话没说两句,筷子已先在锅里碰了头;孩子蹲在小凳上,眼巴巴盯着浮起的虾滑,小手在桌沿轻轻敲打,像在给沸腾的节奏打拍子。没人讲大道理,可热气氤氲中,话自然就软了,笑自然就深了,连平日绷着的眉头,也悄悄被蒸汽熨平。</p> <p class="ql-block">吃完收拾碗筷,铜锅还余着温热,我用软布慢慢擦它内壁——那层油润的铜色,是无数次沸腾又冷却后留下的包浆,像日子本身:不耀眼,却沉实;不喧哗,却有回响。</p> <p class="ql-block">原来所谓“暖”,未必是温度,而是人围坐时,心与心之间那点不设防的距离;所谓“滋味”,也未必在蘸料里,而在你夹起一片肉、递过去时,对方抬眼一笑的刹那。</p> <p class="ql-block">火锅散了,灶冷了,可那股暖意,还留在指缝里,留在喉头,留在明天清晨想起时,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