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运故事）孝在年的路上流淌

秋雨

元月的一天晚上，儿子对我说：“过年我要带儿子到都江堰去玩几天，好想带你和爸也一同出行。”我没过大脑，脱口而出：“我倒想跟你们一起去，你爸这样的状况可能吗？”儿子一脸失望的表情让我很不是滋味。我忍不住问了下他爸，回答是：否。2022年12月末他爸感染肺炎后“帕”病加重，特别是2023年坐立行躺都成问题的老公在生死边缘挣扎，除了是医院的常客，几乎也只能在小区周围和小区内散步，甚至连小区散步都没坚持到底，有一段时间连下楼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都没力气。2025年下半年搬到新的地方居住后，病情相对缓解了许多，竟然自己能推着轮椅走一段路，虽坚持的时间很短，20分钟不到，但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进步。试想：这样的状况能远行吗？过了几天，我又跟老公闲聊此事，说：“儿子一年忙到头，也就是过年有几天休息时间，也需要出门放飞一下心情，像我们这样憋在家里不是年轻人的生活状态。如果可能，趁我们头脑还清醒，出去看看也未尝不可。真不想辜负儿子的一片孝心，很想满足一下儿子的愿望，其实出去走走对你的身体康复也有好处，可以说是三全其美。”没想到老公听后竟答应随儿子出行。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儿子后，儿子欣喜从地连声说：“好，好。”

老实说，老公出行真是十分的不方便，可能有很多后辈都会避而远之，巴不得不一起随行。躺椅、轮椅、吸痰器、吃的和用的都要一起随行。儿子的车是四人座位，根本放不下这么多东西。可儿子毫不犹豫地租了一辆租金每天达一千多元的七人座位的车，立马预订好了酒店，还叮嘱他爸如果像在家里一样实在出不了门，就在酒店周围逛逛也可以。细致的体贴，暖心的话，让老公感受到暖暖的温情，不走出家门还真对不起儿子的孝心。

临行前一晚，我帮老公整理了出行的用品，找出了他最喜欢的藏青色羽绒薄款外套，他伸手摸了摸，笑了下：“穿这件，我喜欢，看起我还挺有精神的，像个好人一样。”——不是病人，不是负担，就是一个想出门看看的老头。

为了避开春运高峰时段，让行程顺畅，我们三代五口人清晨七点钟便出发了。车开过城郊，窗外的树影一晃一晃，老公靠在副驾驶座位上，眼睛半睁着，手指却一直搭在窗沿上，像是在数风掠过指尖的次数。儿子不时从后视镜里望一眼，又悄悄把空调调的度数调整一下，让他爸感到舒适为止。我坐在后座位上，一边关注着老公的情况，一边喝着矿泉水。他虽然没说话，可眼角的纹路舒展了些，像冻土里悄悄裂开的一道缝。到了遂宁服务区，老公要求我带他小走了一段路，还让我给他拍照留影。春运路上，竟然没有遇到堵车，一路十分顺畅，3小时50分钟便到了目的地——亚朵酒店。稍作休息后，机器人便送来了午餐。三代人的喜年从此开启。

虽然已是腊月二十八，酒店却仍很热闹，一点也不冷清。我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老公随儿子、孙子们来到大厅，静等儿子办入住手续。老公朝四周望了望，眼里充满光亮，就像一个从未出过门的孩提般一样的欣喜，也许是病久了，好久没出过门的缘故。灯火辉煌的酒店大厅，充满着喜迎新年的浓烈味道，耳畔似乎听到送给你吉祥、送给你如意、送给你健康、送给你幸福的祝福声。原来所谓远行，并非要走多远的路，而是有人愿意把你的慢，当成节奏，把你的静，当成风景，把你的存在本身，当成值得奔赴的远方。

希望这次出行，让老公有种别样的心情和认知。由衷感受到即使身患重病，也有被尊重的暖情。尽管出行很不方便，总比一天到晚蜷缩在家悲悯的度日好过千倍。孝不在高堂供奉，而在俯身时的那一次停顿；不在宏愿千言，而在轮椅扶手上多留的那半分钟体温。儿子的孝正在年的路上流淌，这种敬重与陪伴是人世间最美的孝道与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