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马字”成语拾零

周林生

春意撞开舞台的幕布，金色的光晕里，“春”字像一颗滚烫的心，在众人头顶静静跳动。我坐在观众席前排，手心还攥着半张没来得及撕掉的节目单，纸角微卷，沾着一点红纸屑——大概是刚才领福字贴时蹭上的。台上那些穿红衣的年轻人，举着旗子转圈，旗面翻飞如浪，上面的字一时是“万象更新”，一时是“春风送暖”，晃得人眼热。有个扎辫子的女孩踮脚甩袖，发梢扫过旗杆，像一尾红鲤跃出水面。台下有人跟着节拍轻轻跺脚，木板发出闷响，和鼓点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舞台在震，还是心在震。

回家路上经过街心公园，喷泉池边新立了一座铜马雕塑，昂首扬蹄，水珠还挂在鬃毛尖上，像一串没来得及落下的春雷。我驻足看了会儿，风从东边来，带着点青草味儿，忽然就懂了什么叫“龙马精神”——不是非要腾云驾雾，而是蹄子沾地，心却始终朝前奔着。昨儿邻居老张还笑说：“我这把老骨头，也得学学这马，别光站着喷水，得蹽开腿。”他刚办完退休手续，转头就报了社区书法班，写的第一幅字就是“快马加鞭”。

玄关挂的那个中国结，是年前和女儿一起挑的。红绸子厚实，金线绕得密，中间那个“福”字沉甸甸的，像一枚压岁钱，揣在年味最暖的口袋里。她踮脚把流苏理顺，小声念：“愿福暖四季，顺遂安康。”我接下半句：“世间所有美好，都恰逢其时。”话音刚落，窗外玉兰树“啪”地绽开一朵，白瓣上还托着晨露，亮得晃眼。原来福气从不挑时辰，它只是悄悄蹲在枝头，等你抬头。

楼道口那扇玻璃门，春联墨迹还没干透，“吉大春新”四个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我推门时，指尖蹭过玻璃上贴的“平安喜乐”，金粉簌簌落了一点在指甲盖上，像撒了把细碎的光。门外站着送快递的小哥，头盔还没摘，笑着递来一个红纸包：“师傅，我们站点发的，里头是春联和福字。”我道谢接过，转身时瞥见玻璃映出自己——围裙上沾着面粉，袖口还挽到小臂，身后厨房飘出蒸年糕的甜香。原来年味不在别处，就在这一推一迎之间，在未拆封的祝福与刚出锅的热气里。

《马年成语拾趣》

（一马当先）

马不停蹄踏春风，马到成功建奇功。

马放南山歌盛世，马革裹尸亦英雄。

马马虎虎休要做，马失前蹄需慎重。

马首是瞻跟随紧，马瘦毛长道理通。

（快马加鞭）

汗马功劳铭心中，快马加鞭步从容。

老马识途凭智慧，龙马精神贯长虹。

骑马找马莫笑话，犬马之劳表尽忠。

戎马生涯经百战，驷马难追此言重。

天马行空多豪迈，万马奔腾气势宏。

万马齐喑究可哀，五马分尸刑最凶。

信马由缰随意走，一马当先往前冲。

一马平川无阻挡，跃马扬鞭任西东。

走马观花要不得，走马换将阵前封。

走马上任担重任，马蹄声声建新功。

（车水马龙）

鞍前马后勤照看，兵荒马乱民生艰。

兵强马壮军威壮，车水马龙市井喧。

猴年马月终有日，驴唇马嘴对不上。

牛头马面阴曹事，人欢马叫庆丰年。

人困马乏需休整，人仰马翻战犹酣。

稀里马虎易出错，蛛丝马迹寻根源。

（厉兵秣马）

伯乐相马有慧眼，吹牛拍马惹人嫌。

单枪匹马真英勇，当牛做马最辛酸。

非驴非马成四不像，高头大马多矫健。

滚鞍下马来请罪，害群之马必除完。

横刀立马大将军，金戈铁马战正酣。

厉兵秣马待出征，盲人瞎马临深渊。

千军万马齐上阵，青梅竹马忆当年。

塞翁失马焉非福，声色犬马勿贪恋。

脱缰之马难收拢，香车宝马配少年。

心猿意马需定力，悬崖勒马保平安。

招兵买马扩实力，指鹿为马是非颠。

这些成语，道尽了世间百态与人生智慧。

——其实哪有什么“马年”？不过是人把日子过成了马：有时扬蹄，有时驻足；有时驮着担子，有时驮着春风；偶尔迷路，但总记得往光亮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