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吉祥

韩忠年

喷泉中央，几匹马昂首跃动，红的像火，绿的似春，粉的如霞，它们踏着水花奔腾而来，仿佛从年画里跃出的祥瑞——马年到了，连水都跟着活泛起来。水面上浮着几颗光球，轻轻晃荡，倒影被揉碎又聚拢，像一池晃动的祝福，把“马到成功”“一马当先”悄悄化进涟漪里。

灯光秀亮起时，整条街都跟着马蹄的节奏呼吸。那几匹马形灯饰静立水边，不嘶不鸣，却比任何贺词都更响亮。光在水面铺开一条星河，人走过，影子与马影并肩而行，恍惚间，自己也成了吉祥话里的一笔。

夜里散步经过水池，总忍不住多看两眼：一匹红马，一匹白驹，静静立在水中央，光从它们身上漫出来，温柔又笃定。水里那匹倒影更显沉静，像把热闹收进心底，只留一份稳稳的吉兆。马年不一定要疾驰，有时伫立，也是守岁。

有回傍晚路过，一匹绿马在水边亮起来，通体莹润，像刚饮过春水。它的倒影被晚风轻轻推着，一颤一颤，仿佛随时要游进岸上的人间。树影、屋影、灯笼影，全在它身边柔柔浮动——原来吉祥不是悬在高处的横幅，是低头就能看见的光，是水里游动的、活生生的年味。

最难忘那匹粉马，被灯光细细勾勒出鬃毛的弧度，连睫毛都像染了霞光。它坐在夜色里，不张扬，却让人一眼就停住脚步。地面一圈柔光晕开，倒影圆润完整，像一枚盖在新年扉页上的印。那一刻忽然懂了：所谓吉祥，未必是锣鼓喧天，有时就是一匹马静静发光，照得人心头一热，悄悄许下一个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