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老将程子楷

湖湘文史

辛亥革命元老程子楷将军生平及其故居

(文/曹小藩)

程子楷将军是我大姐夫方全斋（回龙山乡桃源村方家）的满姑父，因此读中学时常听大姐夫讲述程子楷将军鲜为人知的故事。程子楷将军历经清末及民国风云，生前参加了辛亥革命、反袁复辟、护国战争、护法战争、北伐战争及抗日战争，忠党爱国、爱民善邻，无不是中国现代史上一面伟大的红旗，也是展现湖湘文化的典范。兹根据程子楷将军的军旅档案、资兴《程氏族谱》及地方相关文史资料，写写程子楷将军的生平及其故居。

（一）程子楷将军的生平事迹

程子楷(1872～1945)，字嵩山，号忍公，资兴市原香花乡（现程镇)石鼓村人，生于清同治壬申年（即公元1872年），是辛亥革命先驱，爱国人士。

清光绪丁酉(1897年)，程子楷以生员资格参加科举考试，受主考官即湖南省学政江标的赏识，选为拔贡。京城殿试。钦赐举人，被任命为湖北省枣阳县知县。

甲午战争失败后，面对列强虎视眈眈、妄图瓜分中华之危局，内忧外患，程子楷立志军事救国，毅然弃官习武，1903年2月投考湖南武备学堂，是年冬北平总理练兵处成立，令各省督府选派武备生送京考试，派遣赴日留学陆军。1904年10月程子楷远洋东渡日本，先后留学东京振武学校及陆军士官学校学习军事。

1904年12月程子楷和湖南留日学生黄兴、宋教仁、程潜、赵恒惕、欧阳振声、曾继吾、陈强、仇亮；云南留日学生杨振鸿、罗佩金、殷承谳、郑开文、唐继尧；直隶姜登选；江苏章梓、伍崇实；福建许崇智；河南曾昭文；江西李烈钧等共百余人组织革命同志会，从事民族革命。1905年7月孙中山从欧洲重返日本，在日本江沪，程子楷由黄兴引荐，谒见了孙中山先生，对推翻满清、建立共和的思想，两人心心相印。1905年8月20日，中国同盟会在东京成立，会议通过了同盟会章程，选举孙中山为总理。章程确定＂本会以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为宗旨＂。本会机构遵循三权分立原则，在总理之下设执行、评议、司法三部。执行部由总理直接管辖，下设庶务、内务、外务、书、会计、调查六科。黄兴任庶务第一任总干事。程子楷被推举为同盟会副揆(即副执事)。中国同盟会在国内设东、西、南、北、中五个支部；国外设南洋、欧洲、美洲、檀岛四个支部。

1908年12月1日，程子楷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六期毕业，受同盟会委派，与蔡锷一道赴广西南宁，初任新军教官，后升任管带。

1911年8月，程子楷奉令由广西前往京师观摩新军会操，行至河南驻马店，闻武昌起义爆发，是以变计南下，入武昌革命军总司令部任作战参谋。辛亥革命后，程子楷任湖南独立第四旅旅长。

民国二年即1913年2月，程子楷参加反对袁世凯的斗争，被任命为湖南讨袁军第一军军长、代总司令，7月25日响应江西都督李烈钧＂湖口起义＂，＂二次革命＂失败后，程子楷率部策应李烈钧部西撤入湘。袁世凯得知后，下令罢免程子楷、程潜等人的军职，并通缉查办。1913年8月程子楷携部属方鸿才等逃往南洋；程潜等逃往日本。

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凯复辟帝制，颁布诏书，公然称帝，举国震惊。程子楷从日本回国参加护国战争，响应蔡锷云南起义，在广东肇庆建立司令部，任第一混成旅旅长兼北伐攻赣右翼司令官。黎元洪继任民国大总统后，授予程子楷陆军中将军衔，以表彰其在革命中的丰功伟绩，并委以总统府一等咨议，授大绥文虎嘉禾勋章。

1917年秋，程子楷南下广州参加护法战争，出席了孙中山召开的国会非常会议。不久，回到湖南，任省清乡督办兼筹响督办，指挥护法军在郴州、衡阳、邵阳等地与敌军作战。护法战争结束后，程子楷出任湖南省政府高等顾问。民国多难，军阀混战，面对国是日非，程子楷辞职，隐居上海。不久转回长沙，居岳州(即今岳阳)，尔后返回故乡石鼓程家，办学、修谱，教化族人及乡邻子女。

程子楷将军身虽隐居，仍心系国家安危。1937年抗日卫国战争全面爆发后，程子楷重返省城长沙，出任湖南省军事参议，力主抗战，参加湖南战区即第九战区军事会议，研讨作战方案，参与指挥了三次长沙会战，并亲临前线了解战况，慰问伤员及抗日将士。

1944年夏日军发动了豫湘桂会战，企图打通湘粤、湘桂要道，大举南犯。中日豫湘桂战役失利后，古稀之年的程子楷将军回老家避难。1945年2月6日，日军第68师团自衡阳南下，一路从永兴、一路从郴县进攻湘粤赣三省边区军事重镇资兴，程子楷将军协助国民政府军之国民革命军暂编第二军军长沈发藻部指挥作战。

日军侵占资兴西北乡廖江后，于郴侯山建立司令部（即大队部），大队长高桥俊一。

1945年2月7日，日寇得到一个重要情报：北乡石鼓村有个程子楷是前清知县，且曾留学日本，是国民党前身同盟会首规会员，因在辛亥革命、反袁、护国、护法等战争中功勋卓著被国民政府授予中将军衔。日酋高桥大队长得知程子楷之名望，即派兵由汉奸带路去找他，胁诱并施，欲饵以之伪职。72岁的程子楷将军从长沙回到老家后，平时住在程子楷学堂（亦称书院）内。听说日军入侵资兴后，程子楷想到了自己的名望，遂离开祠堂，隐居木桥垄山林中一间茅庐里。2月7日因汉奸带路，找到了程子楷。日军起初很客气，请他出山归顺。程子楷大义凛然，断然拒绝，并用流利的日语痛斥日寇道：余身为国军中将，未战死沙场，但也绝不当汉奸！日军小队长听了发怒，用枪指着程子楷就说：不去就马上刺死你。程子楷怒发冲冠，用日语大骂道：你们侵占我领土，无恶不作，人神共愤，虽一时得胜，但终究会被打败的。日军正想开枪杀人，但也评是日酋高桥交待过要留活口的缘故，日军忽然放下枪，几个人一拥而上合力将程子楷按倒于地，并将其身上的棉袄扒下，只留一件单薄内衣，然后把他幽禁在屋里，劝他再考虑要不要出山。当时正是寒冬季节，程子楷本来就年老体衰，饥寒交迫，冷得浑身发抖。而此时只要是向屋外监守的日军服软，便可改变命运，然而他在屋内时坐时立，思绪万千，忧愤交加，他痛惜国破家亡，而又无可奈何，于2月12日自缢殉国，时除夕之夜，终年73岁。

1946年，鉴于程子楷将军为国民革命所建立的功勋及崇高的民族气节，湖南省政府报请南京(中央)政府追授陆军上将军衔。

（二）程子楷将军的故居及其学堂

程子楷将军的故居，包括程氏大屋及其亲自设计并捐资建造的学堂，两者均位于资兴市程水镇（原乡花乡）石鼓村程家。据资兴《程氏族谱》记载：资兴程氏支租（元末明初）程小六，字仕诒，因避战乱，由安徽池州迁入资兴。

程氏大屋，始建于清嘉庆十五年（即公元1810年），坐北朝南，（青）砖木结构，面积2868平方米，整体建筑有正房72间，杂房18间。正栋七扇大门、六条直巷、二十一个天井，两条横巷把正栋分为上、中、下栋，形成上、中、下三厅一体，上厅北墙嵌有精致的雕龙神龛；中厅挂着＂香山一老＂寿诞牌匾，两边配置着阴阳木刻烫金对联。大门口悬挂着先人的学位、荣誉牌匾。

程氏大屋外观恢弘气派，屋檐墙垛为鸡冠斗子即马头堵，内饰雕刻精美，泥塑龙凤、蝙蝠均栩栩如生，属于典型的湘南民居风格。

程氏大屋前面是一块1300平方米的石灰禾坪，供晒谷物用；禾坪外沿设一堵青砖围墙，总长约85米。围墙内侧竖立着两副旗杆石。屋质是用卵石彻成的一道长200米、宽2米的土墙，土墙上栽满翠竹，把程氏大屋半包围起来。

程子楷学堂，又各伊川小学，亦称为程子楷书院，现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该学堂建于1905年，由程子楷亲自设计及捐资兴建，并聘请专业教师多名，以教化本族子弟及附近乡邻儿童，开设国文、算术、地理、历史等课程，实行免费义务教育。

程子楷学堂，为中日式设计、壁瓦结构，西式拱门、窗户，共计两层，分前后二栋，四周相连，中间天井；上、下回廊四方相通，总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1949年解放后改名石鼓小学，直到二十世纪70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还在此办初级小学（公办）。八十年代后期由程氏家族管理。

九十年代，时任资兴市委书记瞿龙彬先生带领市文化局专干多次考察程子楷故居及程子楷学堂，并积极向省政府申请文物保护成功。

2011年正值辛亥革命100周年，湖南省政府划拨专款到地方，由资兴市委、市政府牵头组织市文化局文管所对程子楷学堂进行了全面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