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家

红柳

文章：栀子

拍摄：栀子

　　立春已过，云谷美丽极了！除满目苍翠外，深山含笑、茶梅、红梅与樱花竞相绽放，四季桂也不甘寂寞，野鸦椿与枸骨红艳艳的果实挂在枝头数月不落，空气中弥漫着甜香，在香与美的衬托下，全然不觉冷！更令人惊喜的是，我在云谷公园的环山步道看到了六只白鹇，其中三只雄白鹇尾羽又长又白，通体长约有60至70公分，像母鸡一样的三只雌白鹇紧随着，它们在我的目视中优雅地向山上的矮竹丛迤逦而去，此后我连续三天去那儿守着，但没有再看到。山脚设有房车营地，安徽、山东等地的游客正在房车前烧饭，我与她们交流过，对方连连称赞这儿空气好，景色佳，服务好，决定在此过年！我原本怕冷，不想回来，现在却庆幸并感恩，好在爸爸坚持将我带回！

闽北是我的故乡，有我挚爱的亲人，这片土地其实很吸引我！

奶奶85岁了，很是神奇！她长期与叔叔一家同住。5年前，我们曾经将她带到福州住过一段时间，一次，她戴的右耳助听器从我家11楼阳台脱落，全家人都下楼帮她找，未果，我们劝她别难过，再替她买一个。可是她却利用午休时间，独自悄悄下楼继续寻找，竟然在2米多高的稠密桂花树枝上发现了，她又找根竹竿勾下来，兴冲冲地捧回家，合家欢呼，奶奶很欣慰：“这助听器4000多元呢，哪能不找？”当时我著文记录此事，有位大爷看到文章，悄悄告诉我：“你奶奶真可爱，我几乎爱上她啦！”可是一年多前，奶奶似乎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有些糊涂了！

我们回云谷的第二天，爸爸将奶奶从叔叔家接回家居住。晚餐后，奶奶拎上她的随身行李，说“我要坐12路公交车回家！”被大家劝住，次日清晨奶奶8点起床，又拎上行李要求回家。

我说：“我烧好了早餐，您先吃完，再让爸爸送您回去。”

爸爸也劝奶奶吃早餐，然后带着奶奶去市场买菜，约半小时，他们买回萝卜等蔬菜，进门后，奶奶从兜里掏出20元，递给爸爸，道：“我不能白吃饭，要给钱。”然后，就去刨萝卜皮。她刨完洗干净，对我说：“给我刨子，我要刨萝卜丝。”我发现家里没有刨丝工具，她说：“我去买。”我立即跟着她下楼去买，到家她就去刨萝卜丝。午餐毕，她说：“我来洗碗。”我本不爱洗碗，便高兴地递给她洗碗手套，又替她调好热水，她洗完碗，又拎起包，说：“我要回家”爸爸好不容易安排她去休息。此后，每天早起或者吃完饭，奶奶都说要回家。总能被爸爸劝下，但我发现奶奶夜里起床在客厅巡逻，我怕冷不起床，只是侧耳倾听是否有开客厅门的声音，免得她夜里跑出去不好找。

今天是奶奶来家的第四天，昨晚我将客厅的门从内锁上，消除安全隐患后，便放下心睡，7点才起床，推开门大吃一惊，只见奶奶穿着单薄的衣服，正站在客厅水池用不够热的水洗头，毕竟85岁的老人了，明显吃力，我心疼极了！急忙拿出条干毛巾垫在她的颈后，用另一条干毛巾替她擦干，再拿出两个小凳子，扶她坐下，然后去装一盆热水来替她洗头，我边洗边想：为啥奶奶天天嚷着“我要回家”原来她是头痒难奈啊，否则怎么会这么早洗头呢？其实我昨晚想过要协助她洗头洗澡，无奈爸爸和叔叔带她去水之厅看灯光秀回来太迟了！为奶奶洗完头，我发现她的外衣领子、袖口都湿了，帮她脱去，并用电吹风替她吹干头发，让她穿上棉袄，这才放下心来，为她泡一杯奶昔，吃下去暖和些，免得感冒，她很喜欢这种食物。希望今天下午更暖和些，她能舒服洗个澡，这样浑身清爽，就不会再想回家了。可是没想到下午3点多，奶奶又拎出包包，执拗着要坐公交车回家，根本不理睬我劝她洗澡的话。

爸爸道：“我开车送你去。”

“我带了医保卡和身份证。”奶奶答非所问，我笑了，也只好由着她。尽管奶奶才来四天，但她离开后，我还是感到失落与自责，若是昨天下午协助她洗了澡，也许她今天就不会回去！我又想：云谷的空气与居住条件显然都好过叔叔家，可是奶奶却始终将叔叔家当成是自己的家，可见多年来叔叔婶婶付出了不菲的爱心与孝心！

我开始质疑奶奶是否真的患上阿尔兹海默症，奶奶善良勤劳，讲卫生爱劳动，常常一天内能连续下楼倒垃圾两次，尽管她听不见，也不愿戴助听器，但说者耐心些，边说边比划，她还是能明白。是否因为奶奶听力问题，常常生活在无声的世界里，就越发孤独了呢？我想：云谷既然能让外省人在此流连忘返，应该也能让在林场工作过的奶奶爱上这里，若常带她去云谷公园看花，或前往步道守候白鹇，用对待孩童的方式与奶奶相处，适当让她做些事，使她觉得自己还有用，不自卑不胆怯，她就能把云谷当成自己的家，其乐融融的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