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晴”

个个 (李竹兰)

<p class="ql-block">故乡“晴”</p><p class="ql-block">李竹兰</p><p class="ql-block">愈近故乡心更怯。车子驶过最后一个弯道时,我竟有些不敢抬眼。担心推开院门,尽是枯蒿蓬蒿;担心屋里无人气,冷得像冰窖;担心那些熟悉的器物,再也转不动、打不开。人就是这样,越怕什么,偏来什么。</p><p class="ql-block">院子里,杂草没过脚踝,落叶铺了厚厚一层。楼下搬走的人家留下些瓶瓶罐罐,东倒西歪。放养的猫和鹅倒是自在,在空地上留下一片狼藉——羽毛、粪便、吃剩的菜叶,混在一处。我站在院子中央,忽然心就酸了起来:没有了长辈的我,又没有兄长顶梁柱女娘,回家没有温度的。推开堂屋的门,只有空寂寂的屋子,两张黑白照片静静地看着我们。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放下行李,挽起袖子,扫帚扬起尘土,抹布沾上凉水。铺被子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潮味,索性推开所有的窗,让清新的空气交换下家里的老气。</p><p class="ql-block">第二天,天放晴了。女儿和外孙干劲十足,等我下楼,落叶已扫得堆成小山。他们的脸冻得红红的,鼻尖上却还挂着细汗,笑嘻嘻的。“外婆,我们扫了一大半了!”我站在廊下看着,忽然觉得这满院狼藉也不全是坏事——总要亲手拂去灰尘,才算真正回到了家罢。</p><p class="ql-block">我去镇上买了些年货:糖果、点心,还有烟花爆竹。春联也买了,红纸卷着放在桌上,还没贴——总得等个好时辰。最难熬的是等宽带师傅。天黑了,饭也吃过了,我们坐在没有网络的屋里,听着从湖州带来玄凤鸟小宝的歌声,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它说话。快九点半,院门外终于亮起车灯,师傅拎着工具包进来,笑着说:“过年了,家家都等着用网,实在排不开。”他爬梯在墙上接线的时候,我老伴一直打下手,终于连wⅰfⅰ了,小师傅走时,我装了一袋刚买的沙糖桔送他,感恩之情略表。</p><p class="ql-block">今天一早,拉开窗帘,满天奶白的雾气笼罩,直到近午时,久违的阳光涌进窗来。雾霾散尽了,天蓝得透明,像洗过的青花瓷片。院子里,晾的被子鼓鼓囊囊地晒着太阳;厨房里飘出炖肉的香气;春联还没贴,等着今天来贴。我站在院子当中,眯起眼,看这亮堂堂的天,想想,人生中经常会如这天相气候,从朦胧中走出来,那一米阳光是多么的让人开心!</p><p class="ql-block">愿一切,都这般好地来。</p><p class="ql-block">于是,阳光中我和女儿外孙分头行动,他们去逛多年牵念的家乡风景,我去看望两位七十多岁的姐姐,眼见她们一切都好,我也心安了,在西刘二姐家与姐家的孩子们共进晚餐,品尝姐姐的正味米酒与佳肴,和孩子们拉家常,其乐融融也。</p><p class="ql-block">回家,很累,但愿意如此坚持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