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22px;"> 年味,是灶火升腾的暖意,是人间烟火里最醇厚的滋味——亲情如粥,温润绵长;友情似酒,愈久弥香;邻里情若茶,清浅回甘,三者交织,便酿成了最本真的年味。</i></p>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22px;"> 好邻居,是岁月馈赠的福分。年前我在洛阳照看孩子,对门七十多岁的阿姨从乡下托人捎来一袋麦子,说“趁别人车顺路带的,过年磨面吃,劲道好吃!”我让先生按约取回。年关渐近,这份沉甸甸的情意总在心头萦绕。于是我和先生带着油、米、鸡蛋专程登门探望,像归家的孩子叩响父母的门。阿姨忙不迭翻出一盘小零食,又从里屋端来一盘砂糖橘,并亲手剥开硬塞进我手里;我们在吃着水果零食,她却忙着装小豆让我带,她说自己记性差,提前装好怕走时忘了。临别又执意装满一兜小零食,站在门前台阶上,迟迟不肯挪步,嘴里反复念叨着:“看我这脑子,还有啥要带的,我又想不起来。”她站在那里,仰着头,认真想,想半天,却终究没想起来——那片刻的迟疑,那想不起来,恰是无需言说的真情,比千言万语更暖。</i></p>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22px;"> 偃师那位小兄弟,是我三十多年前的同窗。电话里一句“崔姐,你在哪里?在不在洛阳?我正好路过你上次住的小区门口,给你带了点我店里的纸。”他的质朴真诚,直抵心底,令人动容。此刻,可我正在院里蒸着暄软的馒头、油润的蒸肉,心里却想着他若在洛宁该多好,热腾腾捧一碗家乡的味道,再给家人捎点回去,便是最妥帖的年礼。原来,所谓的年味,不在礼物,而在心意——那份被人深深惦记的简单纯粹,那种被记得的温暖感觉比任何物质都来得更加贴心和珍贵。</i></p>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22px;"> 孩子的小叔送来一盆冻肉,跌跌撞撞进了门,我正在厨房炸着蓬松暄软的油菜丸子。热锅滚油,香气四溢,我让老妈招呼他趁热尝鲜;昨日炸了红糖丸子,蒸了沙梨和红薯,也一并装好让他带回家。娘家侄子从外地打工归来,之前见我晒出刚烙的柿子馍,一句“想吃”,我立刻回复说:“给你留着,等回来吃乖。”这不,一回来就掂着两箱礼来了,可惜我在婆婆那里蒸馍和蒸肉,我发位置让他过来趁热吃并拿点回家,打了几次电话,他都推说有事,我便让他自己从冰箱里装了柿子馍,并嘱咐老妈装点油菜丸子让他一并带走。——年味,是亲情的纽带,是未出口的惦念,藏在生活的点滴之中。</i></p>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22px;"> 我正蒸着馒头,东边邻居推门进厨房,顺手拿走两个碗,原以为是借碗待客,却见她笑盈盈盛满金黄酥脆的炸货速速返回:“刚出锅的,快尝尝!”听婆婆说昨儿她还来院里挖了点香菜。——年味,就藏在这不请自来的碗沿热气里,藏在邻里间无需客套的烟火往来中。</i></p>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22px;"> 蒸肉出锅,油润喷香,我立刻拨通亲家电话:“蒸肉刚出锅,赶紧来趁热吃,再顺道捎些回去。”亲家公自己盛了碗蒸肉吃着,再配上一碗鸡蛋茶,晚饭妥了。我转身又盛满两碗,让老公端给东、西邻居:“刚蒸的,您们尝尝味道!”东边邻居高兴地说:“蒸得真好,我们都不会蒸。”西边邻居感动地说:“早晚有啥事,言一声。”一碗热肉,不单是滋味,更是心与心之间,悄悄的靠近。</i></p>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22px;"> 天色微暮,从婆婆家归来,蒸肉尚温。恰逢对门姑娘归家正收拾屋子,我顺手端去一大盘:“还温热,晚上热热吃。”楼上妞带着俩娃,我也捧一碗送上去:“下午刚蒸的,给娃尝尝鲜!”临走,妞非要切块豆腐让带着,她说娃闹人,省得下楼送。——年味,是脚步未歇的奔赴,是碗碗相送的温度,是把年,过成一场流动的暖意。</i></p> <p class="ql-block"><i style="font-size:22px;"> 啥叫年味?这就叫年味。世人常说年味淡了,其实不是年味淡了,而是我们心气淡了,疏远了灶台,淡忘了那碗热汤该端给谁。不是年味少了,而是愿意俯身生火、踮脚惦念的人少了。一碗碗热食递出去,递的是年味,更是年岁深处,不肯冷却的温热人情。只要人心尚温,年味,就永远在人间烟火深处,静静流淌。人间烟火气,才是最深的年味。</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