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前金牛湖逍遥游（二）

金陵老庞

湖边的木栈道蜿蜒伸向水光深处，我慢下脚步，指尖轻轻拂过那排旧旧的木质栅栏。横幅上的字红得温柔又笃定：“我在这里很想见你一面”——不是告白，倒像一句节前的悄悄话，说给风听，说给湖听，也说给即将奔赴团圆的自己听。远处山峦静默，湖面浮着几艘小船，像被阳光点染过的彩纸，轻轻晃着。我忽然觉得，所谓逍遥，不过是心不赶路，步子不急，连等一个人，也等得心安理得。

湖面更阔了些，风也更清了。栅栏后头，湖水澄澈如镜，倒映着山、云、还有几座若隐若现的现代楼宇——古与今，在金牛湖边从不打架，只悄悄握手。栈桥斜斜探入水中，凉亭半隐在绿意里，船泊得随意，人走得松散。我倚着栏杆站了会儿，看水波把山影揉碎又聚拢，忽然明白：节前的松弛感，原来就藏在这不争不抢的湖光里。

凉亭下，三位朋友正笑着凑近镜头，衣色鲜亮得像打翻的调色盘。其中一位高高举起一只明黄色毛绒玩具，蓬松得能接住一整个下午的阳光。湖水在她们身后静静铺开，山影温柔地伏在远处。没人说话，可笑声已经漫过亭檐，落进水里，荡出一圈圈轻快的涟漪——原来节日的欢喜，未必需要盛大开场，三五好友、一隅湖光、一只傻乎乎的毛绒玩具，就足够把心填得暖暖的。

木质平台上，两位朋友并肩站着，手扶着那只用毛线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巨大玩偶。它黄得活泼，蓝得沉静，脸上那个歪歪的笑脸，像极了我们此刻毫无负担的心情。她们没刻意摆拍，只是自然地靠着、笑着，目光望向湖面，也望向彼此。风从山那边来，吹动发梢，也吹动玩偶毛线的边角。那一刻我忽然想：所谓节前的“逍遥”，或许就是允许自己笨拙地快乐，认真地发呆，坦荡地和喜欢的人，一起浪费一段好时光。

她站在凉亭边，头巾在风里微微扬起，墨镜后的眼睛弯成月牙，怀里抱着那只大大的黄色毛绒玩具，像抱着一个不肯长大的梦。湖水在她身后铺展，山影淡青，天光清亮。她没说话，只是笑着，把下巴轻轻搁在玩偶毛茸茸的头顶——那姿态里没有表演，只有一种被湖风托住的轻盈。我忽然觉得，节前最奢侈的，不是赶路，而是停驻；不是奔赴，而是允许自己，在某个湖边的午后，心无挂碍地，抱一抱柔软。

临水的凉亭静立如诗，两位朋友并肩站在亭中，身影被阳光拉得细长，落进粼粼水波里。她们没看镜头，只望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像在等什么，又像什么也不等。木纹温润，湖风微凉，山色如黛——原来最妥帖的陪伴，有时就是并肩站着，不说话，也觉得满心丰盈。

栈道悠悠伸向湖心，她穿着蓝衣，白帽，步子不紧不慢，像被湖风推着往前走。凉亭就在前方，檐角微翘，静候着。另一人已先一步站在栏边，衣白如云，背影松弛。她们没急着进亭，只是沿着木板慢慢走，看水，看山，看云影在栈道上缓缓游移。节前的日子，原来也可以这样：不赶时间，不赶行程，只赶一程风，一程光，一段刚刚好的、与湖同频的步调。

她站在湖边，金色头巾在光里泛着柔润的光泽，墨镜遮住了眼神，却遮不住嘴角那点自在的弧度。灰色毛衣软软的，白蕾丝袖口在风里轻轻颤，肩上的黑包斜斜挂着，像随手拎来的一点生活气息。湖水在她身后铺开，山影沉静，天光温厚。她没在等谁，也没在想什么大事——只是站着，呼吸着湖风，做自己节前最本真的样子。

木栈道上，她忽然停步，转过身来，对着镜头笑。那笑容不张扬，却像湖面被风撩起的一道光，清亮、松弛、毫无负担。阳光落在她发梢，也落在远处山峦的轮廓上。那一刻我懂了：所谓逍遥，不是远行万里，而是心在湖边，脚在栈道，笑在脸上，时间在指缝里，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到足以听见节前最轻的那声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