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千年画马,走的不是技法的更迭,而是目光的转向。郎世宁的“格物”,将马还给真实,那是理性的觉醒;徐悲鸿的“写意”,将马交给时代,那是民族的脊梁。而东方腾弘笔下的白马,终于将马还给了生命本身——它不再背负历史,只承载一片雪域与浮云。从格物到心象,从看见外部到观照内心,一匹马的历史,正是中国人精神归乡的旅程:在寂静里,与自己的灵魂相遇。</p> <p class="ql-block">近的云(东方腾弘)</p> <p class="ql-block"> 丙午马年,万马奔腾。世人皆以骏马喻雄心、喻速度、喻功成名就,我却以为,品马之真味,不在蹄声如雷,而在那一份“天马行空”的超然——那是精神的自由,是灵魂的旷野。今日,愿以一画相赠,名《近的云》,画家东方腾弘历时三载,尺幅二十二平尺,以百万笔触颗粒,筑起一片雪域高原上的诗与远方。这画里的白马,便是我献给马年最深沉的精神食粮。</p><p class="ql-block"> 《近的云》是一件奇作。它用西方油画的写实功力,托起中国艺术的写意精神——雪山冷峻,草地微茫,浮云来去无迹,白马静立如禅,红衣僧人行于天地之间。技法上,它细腻到每一根马鬃都带着风的方向;意境上,它却空灵得让人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那一方秘境。西方美术史与中国画坛,这般交融,实属一绝。100万颗粒构成“诗与远方”,请君品鉴东方腾弘的《近的云》。</p><p class="ql-block"> 画中白马,是魂之所在。它不奔跑,不嘶鸣,只是静静站在云与水之间,站在山与天的交界处。可你盯着它,便觉得它随时会腾空而起,化作一缕云烟,飘向那“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所在。马年品马,品的正是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自在——那是功名利禄之外的另一种拥有,是“看前庭花开花落,望天上云卷云舒”的淡定。这匹白马,便是画家的心马,也是观者自己的心马。</p><p class="ql-block"> 再看那云。画题《近的云》,妙在一个“近”字。云本在天边,可画里的云,却近得能听见它的呼吸——它压向雪山,便制造出秘境;它扑向草原,便染出翠绿;它映在水中,便与水相融相合,山川与生命在此刻深情相望。这云,上不沾天,下不着地,自由得让人嫉妒。它让人想到“天地之博大、云烟之神奇”,也让人想到“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在这云下,红尘喧嚣渐远,时间仿佛凝固,只剩下阳光、风声,和自己与自然的对话。</p><p class="ql-block"> 红衣僧人是画的聚焦点。他走向何方?生命的意义在哪里?那棵孤独的树,又在等待什么?画家没有给出答案,只是将这一切静静地铺陈在你面前。这便是《近的云》的叩问——它不告诉你什么是永恒,却让你自己感受到永恒。山与云相依相偎,不离不弃;马与僧相伴相随,无言无语。在这片高原上,生命不再是奔忙,而是一种“行深”的状态。</p><p class="ql-block"> 东方腾弘在喜马拉雅地域文化中下了很深的功夫。他的原创力,来自那片土地的馈赠。好作品的功夫,往往在画之外。技法只是手段,思想与感受才是根本。当今画坛,太多人追求技巧的唯美,却丢了作品的“魂”——那魂,是画家的心,是哲学的高度,是与众生共鸣的那一缕缘。量子学论告诉我们,观察者与观察对象不可分割。当你的心与画中的云、马、山、僧相遇,你便成了画的一部分,画也成了你的一部分。这便是艺术的魅力,也是《近的云》的诗意所在。</p><p class="ql-block"> 马年品马,贵在精神食粮。这画中的白马,不驮黄金,不载功名,只驮着一片云、一片雪、一颗宁静的心。愿您在这丙午之年,也能如这白马一般,于天地间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躁、不争、不惧、不惑。清茗一杯,静观此画,望云之外,便是心之所向。</p> <p class="ql-block"> 画中双马:民族魂与生命禅</p><p class="ql-block"> 东方腾弘的马与徐悲鸿的马,相隔半个多世纪,一位画的是民族的魂,一位画的是生命的禅。将二者并置对话,可提炼出以下五个核心看点:</p><p class="ql-block"> 看点一:时代语境之辩——从“救亡图存”到“个体叩问”。徐悲鸿的马诞生于战火纷飞的20世纪上半叶。他笔下的马是“万马齐喑”中的一声嘶鸣,是民族危亡之际的精神图腾。马承载的是集体的愤怒与抗争,是“哀鸣思战斗”的时代呐喊。东方腾弘的马出现在和平年代的消费社会。他笔下的白马是都市喧嚣中的一片净土,是个人在物质丰裕后对生命意义的孤独追问。马承载的是个体的迷茫与超脱,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心灵安顿。对话看点:从“为国发声”到“为己修心”,马背上驮着的,是一个民族从站起来到寻找自我的百年心路。</p><p class="ql-block"> 看点二:艺术姿态之异——奔跑的“动势”与静立的“禅意”。徐悲鸿的马是奔跑的、冲锋的。他通过极具动感的构图和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表现出一种“向前冲”的势能,那是改造世界、扭转乾坤的雄心。东方腾弘的马是静立的、凝望的。它站在天地之间,不奔跑、不嘶鸣,仿佛被时间定格。这种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行深”的禅定状态。对话看点:如果说徐悲鸿的马是入世的英雄,在尘烟中冲锋陷阵;东方腾弘的马就是出世的智者,在云端俯瞰众生。一动一静,构成了中国文人的两面: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p><p class="ql-block"> 看点三:技法哲学之融——西学为用与中学为本的殊途同归。徐悲鸿留法学习西方写实主义,将严谨的解剖学、透视学引入中国画。他主张“素描是一切造型艺术的基础”,用西方的“肉”强健了国画的“骨”。东方腾弘同样接受过严格的西画训练,但他用写实功底去表现中国艺术的写意精神。他笔下的雪山、云烟,是“大象无形”的东方哲学。对话看点:两位画家都经历了“中西融合”,但路径不同。徐悲鸿是引西润中,用现实主义改造传统,让艺术介入社会;东方腾弘是援西入禅,用写实技法营造超现实的秘境,让艺术回归心灵。他们共同证明:真正的创新,从来不是抛弃传统,而是让传统在新的语境中重生。</p><p class="ql-block"> 看点四:人格投射之重——“傲骨”与“慈悲”。徐悲鸿的马是“人不可无傲骨”的化身。他画的野马瘦骨嶙峋却桀骜不驯,那是知识分子在乱世中坚守的气节。东方腾弘的马则透着一种慈悲。它与红衣僧人相伴,与浮云流水相望,画面中弥漫着对生命脆弱性的悲悯。那匹白马,既是画家的神灵庇佑,也是他面对死亡恐惧时的自我疗愈。对话看点:从“傲骨”到“慈悲”,中国知识分子的精神气质在悄然转变。前者是在对抗中证明价值,后者是在和解中寻找归宿。两种人格,同样高贵。</p><p class="ql-block"> 看点五:终极关怀之问——马作为“他者”与马作为“本我”。徐悲鸿画马,马是他者,是借以抒怀的载体。他通过画马来表达对民族命运的关切,马是他的“代言人”。东方腾弘画马,马是本我,是画家精神世界的自画像。那匹静立的白马,就是他自己的灵魂——孤独、敏感、追寻永恒。他曾说白马是“庇佑他一生的神灵”,其实那神灵,就是他内心深处那个纯真而敬畏的自己。对话看点:当徐悲鸿说“我画的是民族的魂”时,他是在向外寻找力量;当东方腾弘说“画是我的修行”时,他是在向内开掘深渊。一外一内,构成了艺术的两极:既要承担社会的重量,也要安放个人的灵魂。</p><p class="ql-block"> 徐悲鸿的马,让我们知道一个民族可以跑得多快;东方腾弘的马,让我们知道自己可以站得多静。前者在时代的大潮中搏击风浪,后者在心灵的净土上栽花种树。这两种马,我们都需要。(品艺阁主人)</p> <p class="ql-block">格物·写意·心象:中国画马艺术的精神追问</p><p class="ql-block"> 在中华艺术的漫长走廊里,马,从来不止是马。它曾是大汉铁骑的蹄声,是大唐盛世的装饰,是文人笔下的羁旅,也是革命者胸中的怒潮。然而,当历史的尘埃落定,当我们回望千年画马史,会发现每一位画马人其实都在描绘同一个对象——自己时代的精神肖像。</p><p class="ql-block"> 郎世宁的马,是一种格物。这位意大利传教士带着西方文艺复兴的透视法走进清廷,他用解剖学的精确丈量马的骨骼,用光影的渐变描绘马的肌肉。在他笔下,马成为可以被科学解析的客体——鬃毛的方向、肌腱的起伏、瞳孔里的反光,无一不指向一种客观的真实。这是献给乾隆皇帝的视觉奇观,也是东西方艺术在宫廷屋檐下的第一次握手。然而,当我们凝视这些马时,看到的更多是技巧的完美,而非生命的震颤。它们太准确了,准确到失去了野性;它们太安静了,安静到忘记了嘶鸣。郎世宁的马,是格物致知的产物,却也因此困在了物本身的牢笼里。</p><p class="ql-block"> 徐悲鸿的马,则是一种写意。那是一个需要呐喊的时代,民族危亡的阴云压在中国上空,于是他的马从纸上腾跃而起。不再是宫廷里供人玩赏的骏骑,而是奔雷、是闪电、是不屈的魂魄。他用泼墨写就风骨,用焦墨勾勒肌腱,那昂首向天的姿态,分明是一个民族在绝境中的精神宣言。徐悲鸿的马,每一个都“威武不能屈”,它们承载的不是生物学的真实,而是历史的使命、民族的期待。这是马成为图腾的时刻,是笔墨成为号角的瞬间。然而,当一匹马背负了太多时代的重量,它会不会也感到疲惫?当它必须永远嘶鸣、永远奔跑,它是否还记得停下来,看一看云?</p><p class="ql-block"> 东方腾弘的马,让我们看到了第三种可能——心象。在《近的云》里,那匹白马既不奔跑,也不嘶鸣。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雪域高原,站在云与水之间,站在山与天的交界处。它不是客体,也不是符号;它不是解剖学的标本,也不是民族精神的图腾。它是生命本身——追问着“我从何处来,往何处去”的生命,承载着“出世与入世关怀”的生命。看这匹马,你会发现它身上有一种奇异的寂静。这种寂静不是沉默,而是一种饱满的存在感。它让时间慢下来,让观者从浮躁的日常中抽离,进入一种近乎冥想的状态。这就是东方腾弘的高明之处——他用百万笔触颗粒构建的,不仅是一匹马的形体,更是一个精神的场域。在这个场域里,雪山冷峻,浮云来去,红衣僧人走向远方,而白马静立如禅。一切都静止了,一切都流动着。</p><p class="ql-block"> 如果说郎世宁的马属于宫廷,徐悲鸿的马属于时代,那么东方腾弘的马,便属于永恒。它不是让你仰视的奇观,也不是让你激愤的号角,而是一面镜子——让你在静默中与自己的灵魂相遇。那匹马,其实就是你自己。</p><p class="ql-block"> 从格物到写意,再到心象,这不仅是画马艺术的进阶,更是中国人精神世界的递进。我们曾迷恋于精确把握世界(格物),也曾寄望于用艺术唤醒时代(写意),而今天,当我们站在东方腾弘的《近的云》前,或许正在学会另一种与艺术相处的方式——在寂静中聆听自己。</p><p class="ql-block"> 那匹白马不驮黄金,不载功名,只驮着一片云、一片雪、一颗宁静的心。它告诉我们,生命的意义不一定在奔跑中抵达,有时候,停下来,便是远方。</p><p class="ql-block"> 在丙午马年回望这千年画马史,我们终于明白:一匹马的历史,其实是一部中国人寻找精神家园的历史。而《近的云》里的那匹白马,或许正是我们寻找了千年的答案——它不是告诉我们往哪里去,而是提醒我们:你早已在那里。(品艺阁主人)图为郎世宁作品</p> <p class="ql-block">以下为东方腾弘作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