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美篇昵称:夹竹桃</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美 篇 号:82541449</i></p><p class="ql-block"><i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文章配图:拍 摄</i></p> <p class="ql-block">时光走进腊月,江南的年味愈发浓郁。老巷深处已飘起咸香,那是家家户户在为年节备下的第一味——腊味。我是生在江南,长在江南的,这里的年,是舌尖的年。</p><p class="ql-block">从腊月开始,江南的人家就缓缓蒸腾出琥珀色,它凝在酱鸭油亮的表皮上,渗入屋檐下成排的腊肉肌理里。邻家阿婆总说:“腊月里的风,是带着年味的。”她家的竹匾里,整整齐齐码着腌好的鱼,鱼蒙着薄薄白霜,却透出温润的油光。</p> <p class="ql-block">江南的年,总在鲁迅的日记里鲜活起来。火腿的咸香、蒸鸭的油润、八宝饭的糯甜,还有冷肉、年糕、柑橘、鲫鱼,一碟碟摆上桌,便成了最地道的江南年味。杀鸡宰鹅的热闹里,舂粉子的咚咚声应和着,白胖的汤圆在竹筛里滚来滚去。炖肉里,加萝卜是清甜,加莲藕是绵糯;炖鸡里,添冬笋是鲜脆,配香菇是醇厚。这些朴实的搭配,在江南人的巧手下,变幻出无穷的滋味。</p><p class="ql-block">在江南的春节,大鱼大肉虽是餐桌上的常客,却总少不了一道清淡的点缀——荸荠。这不起眼的食材,冬春之交正当季,紫黑的外皮下裹着雪白的果肉,虽不名贵,却藏着无数温暖的回忆。儿时,外婆总爱在火盆边煨上一瓦钵荸荠,咕嘟的声响中,窗上的冰花被热气模糊。剥开焦黑的外皮,咬下那口温热,清甜在舌尖化开。正如张爱玲在小说《半生缘》中描述的那样:“一边听瓦钵里荸荠咕嘟咕嘟地响,一边剥热荸荠吃,幸福又温暖。”</p> <p class="ql-block">除了餐桌上比平时多了一些吃的,过年的口袋里也多了一些零食,花生、葵花子,还有酥糖。准备的年货中,也会有七包八包的香糕、饼干、油金枣、桂圆干、荔枝干,还有甘蔗、桔子等。这是拜年走亲戚的必备,也是用来摆盘招待客人的体面。母亲总说:“年货要备得足足的,日子才能过得红红火火。”她用红纸包着酥糖,系上麻线,那抹红便成了记忆里最鲜亮的色彩。</p><p class="ql-block">江南的年味里,炒米糖是不可或缺的。记忆中,母亲总在年前忙碌,先将糯米炒至金黄,接着熬制糖浆,等琥珀色的糖汁在锅中翻滚,就将炒好的米倒入,快速翻炒,让每一粒米都裹上糖衣。炒的差不多了,再将炒米糖放入方形模具,压实冷却。待其成型,切成方块,那便是过年最期待的零食。如今,母亲已不在,但那份炒米糖的香甜,却成了最具体、最温暖的年味记忆。</p> <p class="ql-block">江南的年,不似北方那样热烈张扬,它更像是一壶陈年的黄酒,初尝平淡,回味悠长。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却有厨房里此起彼伏的锅铲声;没有人潮涌动的喧闹,却有巷口阿公阿婆互道“过年好”的温情。这便是江南的年——用最质朴的物候,酿一场最隆重的等待。它不在繁华的街市,不在奢华的宴席,而在那一碗热气腾腾的年糕汤里,在那一块酥脆甜香的炒米糖中,在那一句句“过年好”的轻声问候里。</p><p class="ql-block">年是什么?它是王安石笔下“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的喜庆与热闹,是孟浩然诗中“续明催画烛,守岁接长筵”的团圆与守望。那些藏在年味里的思念,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眷恋,会一直留在我心底,岁岁年年,从未走远。</p><p class="ql-block">江南的年味,是舌尖上的乡愁,是记忆中的温暖,是岁月长河中永不褪色的印记。当咸香的风再次拂过青石巷,当熟悉的炊烟化作游子心底最绵长的想念,我知道,又一个江南的年,将在舌尖上悄然绽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