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b>作者 李培志</b></p><p class="ql-block"> 若以规模论,地球上再没有一个节日,能够与春节比肩。</p><p class="ql-block"> 这是怎样一幅浩瀚的图景?当腊月的寒风掠过大半个地球,约五分之一的人类,近十五亿人,开始了一场心照不宣的盛大奔赴。这并非夸张,而是精准的统计:全球每五个人中,就有一人在此时庆祝同一个节日。无论是西方的圣诞,还是伊斯兰的开斋节,在参与人口的绝对数量与全球占比面前,都只能望其项背。</p> <p class="ql-block"> 而更令人惊叹的,是那场被称为“全球最大规模年度人口迁徙”的壮举。四十天左右的春运期间,中国交通运输系统发送旅客总量超过三十亿人次。三十亿,这是什么概念?它相当于将整个欧洲、美洲、非洲的人口总和,在同一时段内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位移。从北国雪原到南海之滨,从东部都市到西部群山,飞机在云端划出归乡的弧线,高铁在原野上织成流动的经纬,长途汽车在盘山路上蜿蜒如血脉。相比之下,西方的圣诞假期虽也有团聚的传统,但其迁徙规模,不过是涓涓细流汇入江河,难与春运的汪洋之势相提并论。</p> <p class="ql-block"> 这份伟大,更植根于时间的纵深。春节不是横空出世的狂欢,而是从华夏文明的血脉里生长出来的时间之花。若论历史之久,圣诞作为节日确立不过一千余年,而春节的源头,可以上溯至三千多年前的殷商岁首祭祀。但这还不是全部。当我们探寻春节与天地节律的深层关联,便无法绕过一个名字——落下闳。</p> <p class="ql-block"> 两千一百余年前,西汉巴郡阆中人落下闳,立于观象台前,以竹竿测影,以浑仪观星。他主持制定的《太初历》,第一次将二十四节气完整纳入历法体系,并明确规定以孟春正月为岁首。这个看似技术性的调整,却有着划时代的文化意义:从此,春节的日期被固定下来,与四季轮回、农耕节律紧密相拥。正因落下闳,我们才得以在冬尽春来的时刻,用最盛大的仪式迎接新一轮的生命周期。世界上再没有哪个节日,像春节这样,与天文学有着如此深刻的本源联系——它不只是人为的庆典,更是来自星空的时间诏书。</p> <p class="ql-block"> 再看节日的长度,春节更展现出独一无二的绵长与从容。它不是一个夜晚的狂欢,而是一卷徐徐展开的民俗长卷。从腊月二十三的祭灶开始,掸尘、备年货、贴春联、守岁、拜年、迎财神、闹元宵……前前后后延续近月余。相比之下,圣诞的欢愉在十二月二十五日拆完礼物后便迅速退潮,元旦的跨年不过是午夜钟声的一瞬。春节的时间跨度,让团聚与祝福得以充分发酵,让每一种仪式都有了从容上演的余地。</p> <p class="ql-block"> 而这一切背后,是文化传承赋予的深厚力量。春节所承载的,不是一个宗教故事,不是一个历史事件,而是整个民族共同的情感密码。那副红纸黑字的春联里,藏着方块字的对仗之美;那顿年夜饭的圆桌上,凝聚着中国人对家庭的全部理解;那声“过年好”的问候中,传递着对未来的善意与期许。它让一代代人在相同的仪式中确认自己的来处,让“中华”二字成为血液里永恒的乡音。</p> <p class="ql-block"> 当我们把目光投向世界:圣诞的温馨、元旦的欢腾、感恩节的团聚,固然这些节日各有其动人之处。但若论人口之众、迁徙之巨、历史之久、跨度之长、文化之深——没有哪一个节日,能像春节这样,在如此多维度的尺度上都抵达极致。</p> <p class="ql-block"> 这,就是我们的春节。它让全球十五亿人华人拥有共同的生物钟,让三十亿次奔赴指向同一个方向,让三千年的时光在当下依然鲜活如初。它是落在人间的星空,是刻在血脉里的乡愁,是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节日。</p> <p class="ql-block">配图 来自网络</p><p class="ql-block">文创 志诚君(李培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