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春节,是中国人血脉里最深的年轮,是无论行至何方、贫富如何,都执拗奔赴的归途。“有钱没钱,回家过年”——这朴素如泥土的执念,早已沉淀为民族基因里的温度与韧劲。然而,春节亦被唤作“年关”:关,须咬牙越过;年,要挺身闯过。这“关”字背后,是灶膛里跃动的暖光,也是账本上未落笔的缺口;是门楣上新贴的春联,也是心底悄然盘算的柴米油盐。年关将至,正是送温暖的时候——那暖,不在锦上添花,而在雪中送炭;不在高堂华宴,而在低檐灯火。</p> <p class="ql-block">儿时听母亲讲过一个关于“年关”的故事:那年家中拮据,姑姑悄悄塞来五元钱,母亲如获至宝,伏在油灯下细细盘算——一斤盐、一斤碱、一斤红糖、一斤点心,余下的钱,还要扯几寸蓝布,给我缝一双崭新的套袖。可就在去称盐的路上,她忽觉口袋微动,下意识翻抖衣袋,那张皱巴巴的五元纸币竟被风卷起,翻飞如蝶,倏忽不见。那一年的年关,没有鞭炮的脆响,只有灶火微弱的光,映着母亲沉默的侧脸,映着门缝里漏进来的清冷月光。原来,“过年”二字,在贫寒者心中,真是一道需踮脚、屏息、咬紧牙关才能跨过的窄门——富者欢欢喜喜过大年,穷者战战兢兢过“年关”。</p> <p class="ql-block">从古至今,贫富之别从未消弭;而每逢年关,总有一束束微光悄然亮起——那是爱心组织搭起的临时灶台,是志愿者裹着寒风送来的棉被,是民政部门挨户登记的温暖台账,是文化部门把春联与笑声送到田埂上的“文化三下乡”。年关将至,正是送温暖的时候。这暖,不喧哗,却扎实;不张扬,却入心。而在这浩荡暖流中,陕西好娃董宇辉的躬身践行,如黄土高原上一捧温热的炭火,不灼人,却足以煨暖寒夜。</p> <p class="ql-block">昨夜,弟弟与弟媳提着热腾腾的包子登门。蒸笼一掀,白雾裹着麦香扑面而来,面香里沁着暖意,也沁着人情。闲话间她轻声说,今年保洁团队收到的年节礼品格外丰盈;更让她眼眶发热的是:她们收到与辉同行发的礼物,并特别强调就是你关注的那个董宇辉,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我们聊得很投机,她走后,我打开手机——抖音与视频号里,满屏是保洁姐妹们捧着米面油、羽绒服、保温杯,眼含热泪道谢的镜头:“感谢宇辉!”“感谢宇辉同行!”——那声音朴素而真挚,如冬日里一簇簇悄然燃起的微火,不炽烈,却足以映亮整条长街。</p> <p class="ql-block">董宇辉生于黄土农家,少年时尝过清贫滋味,懂得一袋米的分量、一件衣的暖意、一句问候的重量。他以寒门之身苦读破茧,亦以赤子之心反哺人间。他践行的,正是儒家所倡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年关将至,正是送温暖的时候——他携宇辉同行,把崭新的羽绒服、温热的保温杯、润手的霜膏、饱满的米粮、香甜的干果,送到奉节六十五岁以上老人手中;又奔赴宁夏、山西、陕西,在保洁站、在低保户门前、在白发苍苍的门槛边,弯下腰,递上一份不喧哗却沉甸甸的体恤。原来,最深的年味,不在盛宴华灯,而在有人记得——谁正踮着脚,等一束光照进自己的年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