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十二年来,我们扛着相机、揣着春联、拎着油米,年年春节前往山里跑,今年又来到了山亭区徐庄镇大李庄村。腊月刚进,车轮碾过结霜的土路,车斗里装的不只是器材,是暖意五十代面粉,五十桶油,——红纸裁的“福”字还带着墨,村里老人一见我们就笑:谢谢了。我们不说是“送温暖”,只说“看看乡亲们"。</p> <p class="ql-block"> 这面石墙已有400多年的历史了,石墙是村子的脊梁,石头已经生出锈,青灰的石头缝里钻出几茎枯草,墙头挂的红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打转。几位老人坐在墙根下晒太阳。那横幅悬在头顶,“文润枣庄·艺联万家”几个字被风吹得微颤,可比横幅更醒目的,是墙皮剥落处新贴的“福”——歪一点,却贴得格外牢。</p> <p class="ql-block"> 五位女摄影师,站成成一排,象征五福临门,她们把“福”字举得齐眉高,朴实无华,比城里模特还要美。祈求全村平安幸福。</p> <p class="ql-block"> 一张旧木桌支在院中,桌上铺着红布,红布上摞着刚写好的“福”字。孩子们围上来,小手按在墨迹未干的纸上,印出歪歪扭扭的指印。石墙上、门框上、连晾衣绳上都夹着红纸,风一吹,哗啦啦响,</p> <p class="ql-block">人堆里,相机举得比头还高。有人蹲着拍,有人踮脚拍,还有人干脆坐上那辆老木手推车,车轮吱呀一响,镜头就晃出一片暖光。红围巾在风里飘,像几簇不肯熄的火苗。石墙斑驳,灯笼微红,而人声鼎沸——原来最厚的年味,不在酒缸里,在这一张张仰起的、冻得发红的脸上。</p> <p class="ql-block">五个孩子站成一排,小脸绷得认真,手里的“福”字比脸还大。他们不喊口号,只把红纸攥得紧紧的,仿佛攥着什么不得了的宝贝。石墙上“福”字叠着“福”字,新墨盖着旧痕,像年轮,一圈一圈,长进了石头的年岁里。</p> <p class="ql-block"> 童年的回忆,每逢过年都要走过村南小石板桥,到亲戚家去拜年,穿上新衣服,提着花灯笼,吃着冰糖葫芦,一走三蹦,那个高兴与喜阅无法表达。</p> <p class="ql-block">灶膛里柴火噼啪,铁锅上蒸气腾腾。围裙上沾着面,锅沿上滴着油,炸货在竹篮里堆成小山。孩子们围在灶边,眼巴巴盯着油锅,小鼻子一耸一耸。石墙上“福”字红得耀眼,灯笼光晕在蒸气里浮沉——原来人间至暖,不过是一灶未熄的火,一锅未凉的食,一群守着烟火不肯散的人。</p> <p class="ql-block"> 孩子们坐在石阶上啃着上了红枣的白馒头。门内飘出葱油香,门楣上春联墨色未干,辣椒串在风里轻轻碰响。石墙冷硬,可台阶温热——那是人坐出来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 面团在案板上堆成小山,手在面里翻飞,像在翻动一本厚书。老人揉,中年妇人擀,孩子踮脚按“福”字印花。灶火映着每一张脸,蒸气氤氲里,连石墙上的“福”字都像在微微呼吸。原来所谓传承,不过是手把手教一个印,教十年,教十二年,教到那“福”字,自己就长进了面里,长进了岁岁年年的筋骨里。</p> <p class="ql-block">这个窗户太古老了,那时候没有玻璃,只能用白纸在里面贴上,孩子站在那里,如同我们儿时。石墙斑驳,窗上“福”字鲜红。她笑得眼睛弯弯,不说话,只把糕往前递了递——那糕里裹着蜜,蜜里裹着光,光里,是六代人没断过的、沉甸甸的念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