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沿着一条河静静地走向时间的深处[2]

荒原的马蹄声

　　作者简介：自幼喜琴棋诗书，长年沦落天南。业余文字涂鸦。为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图片：自拍。本辑图片下方水印为手机相机自带，非外网水印）

　　家的附近有一条河。 今夏以来，我断断续续的走了它的中游和下游。前些日子，我又断断续续的去走它的上游。我说过，我想大略地看看它的全貌。

如果按我以前对河的印象与经验，这条河有点奇怪。也许它基本上是流经平原地带的缘故，它的下游水面较宽，上游水面也比较宽。它的中游，河床也宽，但水流却是很多地方分成了好些细流，河中布满大大小小的石滩或洲渚。当然，这样的景象上游也有，只是少了很多。对于河来说，石滩与洲渚多了，行不了船，这不是好事。但举起相机的时候，它们又是风景。

这世上的事，好与不好本就难以说清。河，长成什么样子，那样子是好是坏，也一样不好说。

不过， 这条河的源头是在大山里，那里是什么样子我没去看。因为那里虽然是源头，却是另外一个名字。名字不同，人们印象中便不是同一条河了。

　　有一天，我在这条河上看到了一座大桥，建得很像个样子。听当地人说，这是这条河上的第六座桥。

这桥的位置不错，上下游有石滩洲渚，两边有沙滩，还有很多田地。桥下的水也清澈。桥的倒影比桥自己漂亮。就像镜子里的人比人自己漂亮一样。世人都喜欢镜花水月，这种喜欢远超对花月本身。

这桥下面有石滩和洲渚，行不了船。实际上，这条河除了极才数河段，大多都行不了船。这是现在的样子。近百年前不是这样的。因为公路的出现，桥的出现。其实，桥就是公路。公路四通八达，车一般跑得比船快。那么，河能不能行船就不重要了。不重要的事就没人管，没人管就是被遗忘或遗弃，成为过去。这条河被人丢在过去，让它自己静静地走向时间深处。

　　立春后的第二天，我走到了这条河上游的尽头。我看到了山，山里出来的两条小河静静地汇在一起，成了这条河。

我从小生在山里河边，知道一条河都会穿越邈远的时间和空间。方圆百里的山都听过它的呐喊，一头牛可能经常看见它的徘徊犹豫，一块大石头经常看到它跌得粉身碎骨，然后又重新汇聚起来，穿山过涧。大河，总是这样才成为大河的。

那天我到达那里的时候，正是中午。我在两条小河的交叉处岸边，找到一片很干净的沙滩。沙子很细，金黄色。沙滩从岸边的树林斜下去，光滑地漫到水边。我头下脚上地躺下去。沙子软软的，立春后的阳光已经比较暖和，风也不冷。

我在阳光里睁开眼。我看到了河，像是倒挂的天河。河里是点点细碎的金光，是满天的星星吧。这时候，这条我一路看来也算平常的河突然变得那么漂亮，不可思议。

我忽然就想到，很多事，我们看着是那个样子，但倒过来看，可能完全不一样。那么，我们的许多执着，有必要吗。我走的许多路，它们的方向都对吗？

一切都不好说。只有一点是确定的。我，还有所有的河，都在不停地，静静地，走向时间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