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過年之前總要烘臘菜——挂臘肉,這是過年的標配,無視有錢沒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實在捨不得殺豬的呢,也會砍半邊菜——賣一半豬肉,等於是跟別個夥到殺一頭。再差再差也得砍個二三十斤,豬腳是一定少不了,畢竟一年到頭,也該犒勞全家人的時候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殺年豬,我們講究殺七莫殺八。小屁孩們不懂事,為何非要殺七不殺八這窮規矩呢?如果一天一家殺一頭豬不好嗎?這樣天天都有菜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人家講,每逢初八、十八、二十八都是老黃曆地支「亥日」,也就是二師兄的生日。講是二師兄的生日,但哪個曉得真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老人家認為,在豬的生日這天宰殺是不吉利的,因此便有了「殺七不殺八」這個祖傳的傳統。是慈悲,還是心虛,誰也講不清。老人家的避諱多了層神秘色彩,可就是偏偏有人不信這個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爺爺曾經講板路,俺滿爹——爺爺的胞弟,就死於一九五三年臘月二十八日殺豬那天,滿爹也就剛過二十九歲多一個月加一星期。聽老人家講,滿爹不聽勸告,都臘月二十八了,他不信邪,非得動刀。後來豬拼死掙扎,不料殺豬刀割到自己的大動脈,當天不幸身亡。原來,巴巴肉——這豬肉並不那麼容易吃,也會死人的,二十八,再沒人敢提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粗鹽醃製過的臘菜掛火頭上時,父親總要在最頂端的,一邊各穿上一個空底玻璃瓶,免得那該死的老鼠偷臘菜。過不多久,烘的臘菜滋滋的直冒油,直看得口水直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般待到春耕插早稲時,才會捨得煮兩塊臘菜。再到搞雙搶最辛苦時,再有兩塊臘菜,大家辛勤勞苦回來後,大人們喝杯小酒,搞口臘菜,那是一天中最舒坦的時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最難忘懷的還是小阿輩仔煮飯時,總不忘抬頭盯著臘菜看。有一次淘米後居然忘記放水,煮了一鍋枯飯趕緊倒克餵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更多時候,還是跟著哥哥一起踩在板凳上,割叫叫巴吃。叫叫巴,是一種小腸子,烘久了那樣子實在誘人。割一小節直接丟嘴裏,那嚼勁那味道,才曉得啥才是美美的,那口水真沒白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每次做賊心虛的瞟向新刀口印子,好在父母也並沒有責備。裝著沒看見新刀口印子一樣,那是童年最難忘的口水和味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加貝拉山頂特洛伊古城堡住了一年,小屁孩有幸品嚐過很多當地美食。不少村民都給我們贈送了臘肉,炒野大蒜,賊香,小屁孩特能下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現在,早上也不再吃我煮的義大利麵條了,去超市買來德國黑森林和帕瑪火腿,每天早上都做自己的三明治,吃了去上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又快農曆過年,已漏掉三個農歷年。歐洲列國聖誕節之前也殺豬宰羊,跟我一樣也愛吃肉渣。各地農村也會家家戶戶都愛烘臘菜,而且味道也很地道,還冒出了不少世界性的品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原來,大家在寒冬來臨之前,也都會把一部分先掛起來,待風乾慢慢吃。</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