菏泽牡丹贺新年

东哥

《菏泽牡丹来贺岁》小年一过，年的气味便浓了。扫尘，祭灶，办年货，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鞭子催着，忙得脚不点地。正在这当儿，朋友从菏泽寄来的牡丹到了。两大盆，用厚纸板仔细地护着，解开绳子，掀开纸板，便见一团团一簇簇的绿，密密匝匝的叶子中间，藏着许多鼓胀胀的花苞，数了数，每盆竟有十七八个。菏泽我是去过的，那是个平阔的城市，四野一望无际，都是牡丹田。春天里去，真个是花的海洋，红一团，白一片，粉的霞，紫的雾，一直铺到天边。卖花的人告诉你，这叫什么魏紫，那叫什么姚黄，听得人昏昏然，只觉得那富贵气是扑面而来的。不想这腊月天里，这份富贵竟也跟到我家来了。起先，花苞都还紧紧地裹着，像攥着的小拳头。屋子里暖，暖气片日夜不停地散着热，也就两三天的工夫，那拳头就慢慢松开了。先是顶端裂开一道缝儿，透出里面深深浅浅的紫红；再一两天，那缝儿大了，花瓣儿便一层挤着一层地探出头来，挤挤挨挨的，像一群刚睡醒的孩子，争着要看这新奇的世界。花开得真快。昨天看时，还只开了三四朵；今早起来，呀，两盆花竟有二十来朵同时盛开了。紫红紫红的，不是那种轻飘飘的红，是沉甸甸的，像上好的丝绒，又像陈年的酒，看一眼，心里便觉得暖了。花瓣儿大得像小儿的手掌，层层叠叠的，中间簇着金黄的蕊。凑近了闻，有淡淡的香，不浓，却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满枝的花朵，把叶子都遮得几乎看不见了，只一片紫红的霞，在客厅里静静地燃着。我无事便坐在花前看。看得久了，竟有些恍惚，仿佛不是自己在看花，倒是花在看我。它们那样坦然，那样自在地开着，不管窗外是晴是阴，不管屋里有人无人。这份从容，倒叫我这忙年的人，也跟着静下来了。想起唐人写牡丹的诗，有“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的句子，真是把牡丹的神韵写尽了。白天看，那颜色是醉人的；夜里关了灯，隐隐地，似乎真有香气沾在衣上，久久不散。这般光景，在腊月里，在北方寒风呼啸的夜里，真是一种奢侈了。朋友在微信里问，花可好？我回：好，都开了。他发来一个笑脸，说：过年就该有过年的样子。我想他说得对，年的样子，不就是这般红红火火，这般团团圆圆，这般热闹而又安详么？窗外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窗内，这二十几朵紫红的牡丹，正开得满坑满谷。这个年，因了这份远道而来的盛情，竟提前过得有声有色了。 《七绝•菏泽牡丹到泉城》 菏泽泥封三百里，泉城雪破数枝春。天香不恋故园土，夜染他乡梦里人。 《七律·牡丹开》 菏泽故人知我意，小年过后寄春来。箱开并蒂根犹湿，苞鼓千层叶未裁。一夜暄妍争吐艳，满堂馥郁自盈腮。明朝欲作回书信，先对繁花饮几杯。 《卜算子·菏泽牡丹贺岁》 腊日寄春来，陌上寒犹峭。忽见天香出故枝，一夜东风到。 金蕊缀红绡，玉盏倾清晓。为报春消息，且向花前笑。 《西江月·牡丹入泉城》 箱启菏泽泥土，香分历下人家。紫绡半卷透窗纱，犹带霜痕月华。 枝上十八花信，人间三五烟霞。明朝恐负故园花，先遣春风入画。 《醉花阴·牡丹盛放》 小年才过香盈袖，箱启胭脂透。数九看花新，暖气催开，一夜春先就。 紫云欲把纱窗叩，月下香盈袖。屈指数花期，十八花苞，开在行人后。 《清平乐·小年收牡丹》 寒酥未扫，忽报春来早。三百里程香未了，箱底胭脂偷笑。 绿云巧护轻红，晨昏数尽芳容。昨夜暖催花信，今朝已透帘栊。 《如梦令·盛开》 昨日三苞两朵，今早满枝如火。香破小寒天，惊起看花独坐。开过，开过，似有故人声诺。 《天净沙·牡丹》 油绿叶鼓苞圆，紫衣初露萼间，暖气催开笑颜。满屋香漫，看花人醉阑珊。 《七律·牡丹开》 故人遥赠牡丹丛，腊尽泉城暖气融。解带犹存菏泽土，展衣已带汉唐风。重楼渐裂紫云泄，单瓣初开素帛空。数到夜深花睡否？明灯不肯让春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