洱海边的精灵

三省敬亭

洱海的风是甜的，带着水汽与青草气，一吹就散了心头的浮尘。我坐在水边那块被岁月磨得温润的岩石上，白裙子被风托着，像一只随时要飞走的蝶。长发垂下来，发尾扫过手臂，痒痒的，我低头去理，指尖却先触到了裙摆的柔软——那布料轻得几乎要融进光里。水面晃着碎金，几根老树的枯枝斜斜探出，像大地伸向天空的、未写完的句子。我忽然觉得，自己不是来观景的，是被这水、这风、这光轻轻接住的。

阳光一斜，整条洱海就活了过来。我抬起右手，让光从指缝里漏下去，发丝在光里泛出浅浅的栗色；左手顺势拎起裙角，风立刻钻进来，把布料吹得鼓荡荡的，像兜住了一小片云。白裙子不争不抢，只是静静亮着，仿佛它本就该长在这里，长在水与岸的呼吸之间。远处有渔船划开细纹，近处水波却只顾碎着、闪着、浮着，把人的心也洗得轻了、透了。

我微微侧过身，望向水天相接的地方。不是在找什么，只是任目光落过去，像把一缕思绪轻轻搁在风里。右手又抬起来，指尖掠过耳际，发丝微扬；左手垂落，搭在膝上，裙摆自然垂坠，像一捧刚接住的月光。洱海不说话，可它用波光应答，用树影低语，用风一遍遍翻动我的衣角——原来所谓“精灵”，未必生着翅膀，只是心足够轻，便能在水边停驻成一道不惊不扰的影子。

后来我起身，裙摆落下，水光还在眼角跳。没带走一片云，也没惊起一尾鱼，只把那种被自然轻轻托住的感觉，悄悄折好，放进了行囊最软的那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