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心中的挚爱

伊人

　　春节前的山野尚带薄寒，我独行于林间小径，不为寻春，却撞见一树素白。那花枝清瘦，花开如雪，瓣薄似绢，蕊黄如星，一只蜜蜂正伏在花心，翅膀微颤，仿佛时间也屏住了呼吸。深褐枝干托着这簇洁净，背景是氤氲的远林，墨色枝桠纵横交错，恍若宋人水墨里未落款的留白。此情此景，不争不喧，却比万语千言更沉实。

　　这花，当地人唤作“春雪木”，实为早春玉兰近属，古称“木笔”，因未叶先花、形如毛锥而得名。《群芳谱》载：“玉兰，迎春而开，不借绿叶为扶，孤高自持。”恰如我们之间的情谊——从未以“爱”为名，却以岁岁守候为约；不饰浮辞，不攀俗礼，只将真心酿成静水深流。春节将至，万家灯火渐次亮起，而我伫立花前，并非怀想热烈，只是确认：原来最恒久的牵念，从来不必声张。

　　你说过，情到深处，连“永远”二字都嫌累赘。于是我们把一生走成一条无名小路，两旁不开艳色，只生素花；风雨来时，枝不折，香不散。这山中花树年年如此，不因无人赏而吝放，亦不因春迟而改其贞。我亦如是——不说爱，却把所有晨昏都朝向你；不言誓，却让岁月成为证词。花开花落本无言，而人心自有回响。

　　此行虽我一人，却不觉孤单。因有你在，静默即回音；因有此花，荒径亦成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