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事［117］：对决

张文天

鸟类夺食争斗的现象很常见，当下汇聚于北京平谷区西峪水库的白尾海雕也是常态化地你抢我夺。通常情况下，夺食之争，打斗是手段，食物才是目的，一只鸟得食已成定局，一场争斗也便平息。2月10日发生在西峪水库的一场两雕激战，却事有反常，那是欺凌者与被欺凌者的一场论剑对决。

打斗的两个主角是一只大雕和一只亚成小雕，二者为亲子关系。多日在西峪水库观鸟拍雕的几位摄友称那只小雕为小芦花，下图就是。

过去的这段时间，小芦花过得很憋屈，每每拿到食物都遭到大雕的强行掠夺。身为弱者，它只能屈服隐忍，长期承受着强取豪夺者的霸凌。几位伟人说过，“有压迫，就有反抗”，“压迫愈深，反抗愈烈”，人间如此，鸟界亦然。2月10日，也就是农历小年这天的下午一点，小芦花的炸裂性抗击终于爆发了。那时，小芦花拿到了一块大鱼残骸，大雕随即飞来抢劫，一场惨烈对决就此展开。

激烈的交锋让两只海雕似乎忘记了交战的初衷，鱼肉被打得掉在冰上，它们全然不顾，仿佛为战而战，只专注于不可开交的纠缠撕打。

争斗之初，小芦花被大雕压在身下，身处劣势，两只海雕利爪纠缠，互相钳制，你不松爪，我也不松爪。翻滚撕打中，大雕小雕各出狠招，你蹬我踹，你撕我咬。

一番挣扎，小芦花终于在被摩擦的劣势中站起，发起反攻。凶悍的眼神喷发着沉积的怒火，咄咄逼鸟；不时爆发的嘶鸣，宣泄着积蕴的屈辱；雕喙如钩似刃，怒向敌手。争斗中，两只海雕的利爪始终扭在一起，互相钳制。而引发争斗的那块鱼肉，被遗弃一旁，落寞着被漠视的落寞。

撕咬着翻滚，翻滚着撕咬，两只海雕时而立起搏击，时而双双仆倒，疲惫地瘫卧寒冰。

一场对决，一场鏖战，转瞬间双方你上我下、我下你上地撕咬了N个回合，最后，两只海雕终于松开扭结在一起的锐爪，双双爬起，宣告胜负的时刻就要到了。

小芦花看向那块鱼肉，它，只有胜者才有资格拥有。小雕坚定地向鱼肉冲去，大雕只好无奈地腾身让路。

小芦花抓住鱼肉，毫不犹豫地将其收于张扬的羽翼之下，傲视一眼落败的大雕，随后两雕面向长空，分别发出一声嘶鸣与长啸，宣告曾经习以为常的霸凌和被霸凌的终结。

一切都归于沉静。

感谢阅读欣赏，下篇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