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在,年味从未走远

呱唧

<p class="ql-block">  晚上,侄女约了家族几十号人聚餐,说是年后要着急赶回工作岗位,怕没机会吃年饭。饭局才散场,大妹的电话紧跟着打来,说三姊妹要到我家辞年。我连忙往家里赶,前脚刚踏进门,后脚三个妹妹就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了。</p><p class="ql-block"> 看着地上越堆越多的礼盒,我下意识翻开日历——还有三天就是除夕,可我竟半点年味都没嗅出来。招呼妹妹们坐下,聊着正月里拜年的琐事,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那段物质清贫,却年味十足的旧时光。</p> <p class="ql-block">  过年穿新衣,是刻在骨子里的习俗。小时候家里穷,孩子又多,平日里大多穿哥哥姐姐剩下的旧衣,一年到头难得有件新衣裳。于是,我们格外盼着过年,只有这时,父母才会为我们挑一套心仪的“过年衣”。</p><p class="ql-block"> 除夕当天,大人们早早吩咐孩子们洗澡换衣。大年初一,一身崭新出门,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寓意新的一年,从头开始,万象更新!等村里的孩子都换上新衣,兜里揣着鞭炮四处嬉闹,寂静的小村庄瞬间像开满鲜花的花园,鲜活又热闹。</p><p class="ql-block"> 杀年猪、炸圆子、炸豆腐、炸过年肉,是我们南方沿袭了几十年的年味。每到年关,父母再忙,也要把过年的吃食一一备齐。而我最欢喜的,莫过于帮家里做豆腐。</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做豆腐,一做就是四五桌,格外辛苦。父母磨豆、滤浆,我和姐姐负责烧火、打下手。从豆浆上锅开始,我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灶台。等白花花的豆浆在锅里翻滚沸腾,我们连忙停火,喊父母舀浆点石膏“点豆腐”。豆腐点好,盖上竹簸箕静置片刻,嫩滑的豆腐脑就成了。母亲总会笑着舀上两大碗,分给我和姐姐。姐姐爱加糖,我偏爱加盐和辣椒粉,端着碗蹲在角落,一口一口,吃得心满意足,那是童年最踏实的甜。</p><p class="ql-block"> 早上吃豆腐脑,晚上炸油豆腐,又是一顿解馋。油锅烧热,我和姐姐迫不及待地把嫩豆腐下锅。白嫩的豆腐慢慢浮起,渐渐炸成金黄,原本三指宽的小块,像充了气一般鼓成巴掌大。我欣喜地拍手:“妈,这次豆腐点得真好,肯定好吃!”母亲早看穿我的小心思,捞起几块,沥油撒盐,让我们先解解馋,别耽误正事。</p> <p class="ql-block">  年货备齐,食材归仓,一家人便安安心心等着过年。最让我们期待的,莫过于压岁钱。</p><p class="ql-block"> 除夕下午三四点,一家人围炉而坐,吃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饭后,父亲会在茶盘上放上准备好的红包。他总说,等新年钟声敲响,还会再有一份。为了第一时间拿到红包,我记不清陪父亲熬过多少个除夕夜,看过多少场春晚。有时实在熬不住睡去,第二天天还未亮,一听见父亲起床的动静,便立刻爬起来——我知道,父亲要放村里第一串鞭炮。当鞭炮声划破夜空,火光在黑暗里飞溅,前后几个村子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那是我见过最热闹、最温暖的新年夜景。</p><p class="ql-block"> 老话说:“初一崽,初二郎,初三初四好拜年。”母亲家族人丁兴旺,七个姊妹,四个舅舅,两个姨妈。每年正月,父亲带着我和姐姐去外婆家拜年,一住就是好几天:初二赶中饭,初五吃过早饭才回家。初五那天,母亲在家备好饭菜,外婆家的亲戚们会一同上门回拜。</p><p class="ql-block"> 十六里山路,二三十号人浩浩荡荡。大人们专心赶路,我们孩子一路贪玩,时不时停下放串鞭炮,累了就歇脚,一转眼大人没了影,便赶紧小跑追上。十六里路,在嬉笑打闹中不知不觉走完,只留下一路欢声笑语,和早已咕咕叫的肚子。</p> <p class="ql-block">  “今年爸希望我们都回老家吃团圆饭。”</p><p class="ql-block"> “好,我看看排班,那就除夕中午回来吃,吃完接二老上桂阳过年。”趁着喝喜酒的空隙,我和先生跟父亲商量着。</p><p class="ql-block"> “好咧!那我少做几个菜,吃完一起上桂阳!”父亲高兴得像个拿到喜糖的孩子。 </p><p class="ql-block"> 动身回桂阳那天,父亲照旧给我们备足了年货:豆腐、圆子、过年肉、红薯粉、米面……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p><p class="ql-block"> 如今日子越来越好,从前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美味,如今随时都能吃到。年味,也就慢慢淡了。吃得多了,再好的食材也少了当年的期盼与欢喜。但父母给我的那份温暖,我始终视若珍宝。</p><p class="ql-block"> 有父母在,我就永远是可以撒娇的孩子;有父母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家。惟愿我们的父母,能像我们小时候一样,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岁岁常欢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