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6091120</p><p class="ql-block">作者:李亚菲</p><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网络</p> <p class="ql-block"> 如今人们的生活十分富足,穿衣早已不成难题。特别是现在的女性,衣柜里琳琅满目,新款衣服换着穿,上班族更是七天不重样。商场里、网络上,各式服装应有尽有,喜欢就买,不合适就换,很少有人再为一件衣服精打细算。特别是临近春节,打开柜子看到各式光鲜亮丽的衣服时,我总会想起小时候,想起母亲那台旧缝纫机,想起那些被针线缝补的艰苦岁月,以及融在针脚里、带着浓浓年味的温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日子过得格外艰难。物资匮乏,布票紧张,别说经常换新衣,就连一件合身的衣服,都要反复思量、分毫计较。那时候,一件衣服常常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老大穿完老二穿,老二穿完老三接着穿,领口磨破、裤膝磨烂,补块补丁照样穿。对小孩子来说,最期盼的就是过年,因为只有过年,才有机会穿上一身真正的新衣服。那一身新衣服,是整个冬天最渴望的期待,也是一年到头最奢侈的礼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年代,母亲是县城里为数不多的教师。父亲下放农村后,母亲也随他一同回到村里,成了村里独一的教师,拿着一份在当时十分难得的固定工资。在那个家家户户日子都紧巴巴的年代,她硬是省吃俭用,从自己微薄的薪水里一点点攒钱,买下了全村仅有的一台标准牌缝纫机。在那样清贫艰难的岁月里,一台缝纫机,就是一个家庭体面的底气。在母亲心里,这台缝纫机比什么都金贵,平日里总是擦得一尘不染,连一点灰尘、一根线头都不肯留下。黑色的机身,银色的转轮,踩下去时“哒哒哒”的声响,清脆又有节奏。这台缝纫机,不只是一件家用物件,更是母亲靠辛苦工作换来、支撑全家的最实在依靠。在我们村里,它成了格外耀眼的家当,也成了左邻右舍口中的稀罕物,谁家需要缝补、改衣,都会来找热心的母亲帮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平时,母亲忙学校的教学工作,备课、批改作业、照顾学生,常常早出晚归。只有等到寒假,一学期的忙碌结束,她才静下心,守着这台缝纫机,为全家张罗新年的衣裳。每到腊月,别人家准备年货、扫房子、蒸年糕、蒸馒头,母亲的寒假,几乎全被这台缝纫机占满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可白天她操持家务、照顾老小,只有到了晚上,才能安安静静坐在缝纫机前。昏黄的煤油灯光下,母亲的身影既有着教师的温和,又有着持家的坚韧。她端坐在缝纫机前,双脚轻轻踩着踏板,手稳稳地推着布料,针头一起一落,线轴飞快转动,细密的针线在布料上来回穿梭,把一块块普通的布料,慢慢变成合身的衣裳。母亲一边踩着踏板,总爱念叨:“缝纫机就是比手工好,又快,针脚还均匀。”</p> <p class="ql-block"> 为了让全家人都能在新年穿上新衣服,母亲常常做到深夜。夜深人静,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暖意融融,只有缝纫机的声音,伴着我们入睡。那一声声“哒哒”,不是冰冷的机器声响,是母亲为年关、为家人,不曾停下的忙碌。她先给父亲做件结实耐穿的外套,方便干农活;再给我们兄妹几个,裁出合身的小棉袄、新裤子,布料不多,她仔细排布、省着使用,尽量让衣服合身又好看。那时候我们年纪小,只盼着快点穿上新衣服,却从没注意过母亲熬红的双眼、冻得有些僵硬的双手,忽略了她的辛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每次做完衣服,母亲总是格外爱护缝纫机。她先把机身擦得干干净净,再轻轻放下机头,最后小心翼翼地盖上一层布套,像是守护一件稀世珍宝。在她眼里,这台缝纫机不仅是养家糊口的依靠,更是贴心贴己的帮手,容不得半点马虎。她常说:“缝纫机跟人一样,你疼它,它就疼你,一定要好好护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母亲做衣服格外仔细,每一针都缝得紧实,每一线都铺得平整。怕我们穿着不舒服,领口、袖口都反复修整;怕衣服不结实,容易磨破的地方特意多缝几层。剩下的小布头,心灵手巧的她也舍不得扔掉,攒起来做成小补丁、小口袋,或是给我们缝个小沙包、小布袋。小小的布头,也能变出许多精巧的物件。我拿出去,总能引来小伙伴们的羡慕。那台旧缝纫机,不知疲倦地转了一年又一年,送走了艰苦的岁月,迎来了渐渐好转的日子,也把母亲的爱,一针一线、密密实实地缝进了每一件衣服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除夕一大早,我们特别高兴,天刚亮就爬起来,迫不及待穿上母亲熬夜赶做的新衣服,出门拜年、和小伙伴玩耍,这是一年里最体面、最开心的时刻。一身新衣,一身暖意,把整个新年都衬得格外热闹温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后来,生活慢慢好了,街上的服装店越来越多,款式新颖、面料舒服,人们再也不用熬夜做衣服,母亲的缝纫机也渐渐被闲置下来。可她依旧把它擦得干干净净,机头收好,布套盖好,像从前一样细心照料。再后来,机身虽落了薄尘,线轴静静躺在角落,再也听不到熟悉的“哒哒”声。可那声音,已刻进我的童年,永远也不会消失。每当我看到那台缝纫机,心里依旧会温暖。它不只是一台机器,更是一段岁月的见证,是身为教师的母亲,在讲台之外,用双手与温柔撑起家庭的力量,是童年最幸福的时光,无论走多远,都忘不了家的味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快过年了,街上张灯结彩,处处都是新年的气息,我又一次想起母亲的缝纫机。而今衣物琳琅,随手可得,款式万千,却再也没有一件,能比得上母亲灯下赶制的那件新衣。那些被缝纫机缝起来的腊月岁月,那些凝在针脚里的牵挂与疼爱,已深深烙进记忆,温暖着往后的岁岁年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缝纫机,转走了岁月,转老了她的容颜,却永远转不走那份厚重又绵长的爱,永远镌刻在我心底。</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原创作品 禁止转载</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图片来自AI</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 李亚菲,系中国女摄影家协会会员、陕西省女摄影家协会副秘书长、榆林市女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同时也是榆林市作家协会会员。</p><p class="ql-block"> 众多摄影作品在省市摄影赛事中获奖达数十次,曾经有不少作品频繁刊登在论坛头版头条。摄影作品先后在土耳其、韩国、台湾以及省市多地展出。文学作品经常刊登在《老年报》《凤凰资讯报》《金秋》《陕北文化》等各类杂志。</p><p class="ql-block"> 热爱拍摄,善于用镜头定格美的瞬间;钟情写作,擅长书写人文纪实平凡的故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