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朱自清的《春》

工长

　　到北京过春节，重读朱自清先生的散文《春》（附后），那经典的春景便扑面而来：“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这熟悉的文字陪我走过几十个春天，而2026年丙午马年的春风，裹挟着京华的气息，让这篇散文有了别样的温度。此时此刻，燕山山脉的轮廓渐染新绿，永定河畔的冰面悄然消融，马年的北京之春，果然带着不一样的蓬勃朝气。

重读《春》，才感觉朱自清先生笔下的每一缕生机，都藏着穿越岁月的力量。1933年的动荡岁月里，他以细腻笔触写下“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那个“钻”字里的韧劲，与2026年马年的北京精神不谋而合。如今漫步京城，玉渊潭的樱花在暖阳下渐次绽放，地坛庙会里的“马踏青苗”舞活灵活现，胡同里的孩童骑着竹马追逐嬉闹，这不正是先生笔下“赶趟儿似的”春日盛景吗？马年的春草，仿佛也带着骏马的昂扬，在皇城根下的泥土里，破土时便多了几分一往无前的气势。

先生写春风“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而马年北京的春风，更添了几分舒展的快意。风里不再只有青草与花香，还夹杂着雍和宫的檀香、护国寺小吃的酱香，以及人们奔赴新程的步履声。正如文中“花里带着甜味，闭了眼，树上仿佛已经满是桃儿、杏儿、梨儿”的通感之妙，此刻的春风也让人心生联想：那拂面的暖意，是马年“一马当先”的号角；那穿巷的飒爽，是胡同里、写字楼间奋进路上的序曲。朱自清先生当年藏在文字里的希望，在当今马年的北京春风中，化作了更具象的奔涌力量。

还有文末的赞颂：“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他领着我们上前去”。这与马年“奔腾不息、奋勇向前”的寓意完美契合。2026年的北京之春，人们带着“春祈”的愿景，揣着“马到成功”的祝福，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策马扬鞭。就像八达岭长城下的春风卷着新绿，就像什刹海的游船乘着春潮启航，我们都在这春天里，续写着先生当年向往的“自由境界”。

合上书页，仿佛看到阳光已铺满四合院的天井。朱自清先生用文字留住了八十余年前的春天，而2026年的马年之春，正以京味十足的鲜活姿态铺展开来。当胡同民俗与都市奋进相融，当皇家园林的春景与寻常巷陌的生机共振，这个北京的春天注定与众不同。

愿我们都能如这马年的春风，带着《春》中的希望与韧劲，在华夏大地上，一路向前，不负春光。

附：春（朱自清）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园子里，田野里，瞧去，一大片一大片满是的。坐着，躺着，打两个滚，踢几脚球，赛几趟跑，捉几回迷藏。风轻悄悄的，草软绵绵的。

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里带着甜味儿；闭了眼，树上仿佛已经满是桃儿、杏儿、梨儿。花下成千成百的蜜蜂嗡嗡地闹着，大小的蝴蝶飞来飞去。野花遍地是：杂样儿，有名字的，没名字的，散在草丛里，像眼睛，像星星，还眨呀眨的。

“吹面不寒杨柳风”，不错的，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风里带来些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着青草味儿，还有各种花的香，都在微微润湿的空气里酝酿。鸟儿将窠巢安在繁花嫩叶当中，高兴起来了，呼朋引伴地卖弄清脆的喉咙，唱出宛转的曲子，与轻风流水应和着。牛背上牧童的短笛，这时候也成天嘹亮地响着。

雨是最寻常的，一下就是三两天。可别恼。看，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密密地斜织着，人家屋顶上全笼着一层薄烟。树叶子却绿得发亮，小草也青得逼你的眼。傍晚时候，上灯了，一点点黄晕的光，烘托出一片安静而和平的夜。乡下去，小路上，石桥边，有撑起伞慢慢走着的人；还有地里工作的农夫，披着蓑，戴着笠的。他们的草屋，稀稀疏疏的，在雨里静默着。

天上风筝渐渐多了，地上孩子也多了。城里乡下，家家户户，老老小小，他们也赶趟儿似的，一个个都出来了。舒活舒活筋骨，抖擞抖擞精神，各做各的一份事去。“一年之计在于春”，刚起头儿，有的是工夫，有的是希望。

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从头到脚都是新的，他生长着。

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

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他领着我们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