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欧洲旅行：安特卫普

于小冬

乘火车从海牙出发，经鹿特丹转车到安特卫普已经是下午。一出火车就见到惊艳无比的火车站内部，是气派非凡的巴洛克建筑风格与新艺术运动时代装饰趣味的结合。是一座非常著名的建筑杰作，被誉为火车站里的大教堂。傍晚在热闹的车站附近街区和站前广场欣赏火车站的外观。

第二天大早，穿过城市公园来到此行的主要目标：安特卫普皇家美术馆。这里集中了鲁本斯师徒的多件巨幅重量级大作，有安索尔和马格里特成系统的收藏。

安特卫普可以称之为鲁本斯之城，有他豪华的故居和留在各大教堂和美术馆的大型作品，一些小的私人收藏馆也以两三件鲁本斯画作为镇馆之宝。皇家美术馆还在系统的修复鲁本斯那些大型画作。

这幅“特蕾莎修女见到耶稣”也是一幅大画，曾经来过中国。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这是一幅布面油画，重量较轻才有可能借到国外展出的。鲁本斯在安特卫普的巨型大画都是木板油画，每幅画都有千斤重吧。那是不可能挪动的。巨型木板油画到底更显的隆重而昂贵。

从鲁本斯这件未完成的烂尾楼可以看到两件事：前面主体人物还是起稿状态，可后面远处拼杀的人物已经完成，他是从后往前的程序作画的。前方人物的初略表达，却是“提白罩染”的方法。可见他是一边画一边修改层层深入的，造型也如石刻先方硬，而后越发圆浑，亮部可以很厚，始终保持着暗部的透明。

马尔提尼是乔托的学生辈，修长优美有极高的辨识度。

在各处美术馆，多次见过凡艾克的袖珍小画。天使的脸只有米粒儿大小，画的传神完善。

凡艾克有一幅著名的“素描”，描绘了一位出身叛逆的罗马多神教家庭、却选择信奉基督的少女。画面尺幅尚不及一张A4纸大小，很可能是一件未完成作品的初稿。初看时，笔触仿佛出自银针笔或铅笔；直至微距放大，才清晰显现出那原是毛笔淡墨勾勒出的精细底稿。而后来的蛋彩丹配拉与油画的层叠交融，正是基于这般细腻的底稿逐步深入而成的。

富凯的用色和画法真是太超前了，像一件现代作品。

梅姆林的小幅肖像，看不厌的，如灵魂出窍，太精彩了。

这是梅姆林最美的一组作品。三块木板，是一个巨大祭坛画的一部分，表现了一排等人大小的天使在演奏歌唱。贡布里希在《艺术的故事》里盛赞她们内敛谦逊的美好。看画如听天籁。

范戴克作为鲁本斯第一高徒，水平最为接近老师，气势雄伟变为真实敏锐，到英国以后影响了英国美术史两百年不止。

女画家真特莱斯基.阿特米西亚，是卡拉瓦乔的徒弟的女学生，一辈子都在借画面里莎乐美和朱伊斯的刀砍下不同男人的头。那个变换角色的男人就是奸污又抛弃她，使她爱恋又痛恨的流氓老师。

美术学院的学生在对着大师临摹上课，好幸福的学生。安特卫普美术学院的设计专业更有名。

又见哈尔斯的穷孩子。

楼下在安索尔的独立展区里，为了说明他对戈雅的借鉴，有一组名为“胡闹”的戈雅铜版画作品，精彩极了，构图意境抓人，形象深刻鬼魅👻。

安格尔的自画像

罗丹报考巴黎美院的报名作品“塌鼻人”。他不被录取的原因是：老师们惧怕这个天才会夺了他们的权威。

19世纪末，现实主义影响到整个欧洲画坛，佛兰斯•凡•利普滕“村庄里分发面包”应该是参考照片画成的，真实的画面有平面化的处理。

安索尔的作品独辟展区，早年的写实和后期的诡奇恐惧差别很大，戈雅和日本能乐面具都是他的营养来源。

佩尔梅克是二十世纪初的优秀画家，浑厚大气。

这座美术馆总有插入不同时代作品的陈列安排，突然就会在文艺复兴早期的作品中间插入现代的装置。这幅当代图伊曼斯的画突然冒出，看不出他好在哪里，也不懂他为什么火。懒得想这些无聊问题。

从印象派到观念艺术以前，提倡不断创新的现代艺术的形态确实已经停滞。由现代艺术完成的形式语言探索的成果，大部分被工艺设计承接落实，并彻底的改变了当代人的生活。观念艺术以后的“艺术”行为失去边界和可视物质材料支点，没了边界就是自我消失，等于自杀。从古希腊到十九世纪的“传统艺术”其实依然在电影美术、游戏设计、数字动漫、人工智能中延续着。

此城的第二个目标是圣母大教堂，旁边的小广场有鲁本斯的雕塑。他是安特卫普的骄傲🦚。

在商业区有范戴克雕像

圣母大教堂，在数百年的建造时间里只完成了一座哥特式的高塔，独塔高耸入云是安特卫普最高的建筑，内部也气宇非凡。最重要的藏品是鲁本斯为自己家乡的教堂完成的“圣母升天”，“上十字架”，“下十字架”等一系列巨幅作品。

上十字架最有巴洛克艺术的昂扬动荡的壮大气势。主要人物都有素描习作留存下来，是学院教学最好的人体素描范本。

看到脸上错位的木板接缝吗？这些巨大的木板油画都是三联一组，要用巨大的工字钢固定架在高处。超大重量也加持了画面泰山压顶的气势。

在教堂里，一个现代雕塑，魔术师在耍一个十字架，这样合适吗？

大教堂紧邻市政广场，中间一组喷水池城市标志雕塑，表现英雄布拉博战胜在港口横征暴敛的巨人，并高举投掷巨人的手。

安特卫普（Antwerp）的城市名称源于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民间传说，其核心意象是“断手”。

核心起源：传说中的“断手”，城市名称源自荷兰语“hand werpen”（意为“投掷断手”）。传说中，古代有一个名叫德鲁翁·安蒂贡（Druon Antigoon）的巨人霸占斯海尔德河，向过往船只收取高额过路费，若拒绝则砍断其手并投入河中。后来，英雄布拉博（Brabo）击败巨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巨人的手砍下扔进河中。这一“投掷断手”的壮举被视为城市的奠基神话。

传说直接体现在安特卫普的市徽和城市雕塑中——市徽上常见城堡与两只手，市中心大广场（Grote Markt）也矗立着布拉博投掷断手的青铜雕像。

“安特卫普”是“Antwerp”的音译，其中“卫普”二字在早期翻译中可能兼顾了“werp”的发音与港口城市的意象。至今，安特卫普仍以“断手传说”为荣，这一故事深刻融入了城市的身份认同与文化符号中。

圣保罗和圣路加教堂都有鲁本斯作品，却都在关门维修。

在罗考克苏斯旧居，有鲁本斯朋友佛兰斯•斯尼德尔斯的主要作品，他以画动物和海产静物见长的。经常与鲁本斯合作，分工完成有动物和花卉的作品。这座建于文艺复兴时代的旧居，陈设古朴浑厚，房间幽暗狭小，充满时代气息。

旧居里鲁本斯原作有三幅，这张老太太印象深刻。

著名的鲁本斯故居，是一处巴洛克时代的豪华庄园，可惜也在维修，只能看到漂亮的庭院，只有少量作品的体验馆是开放的。

鲁本斯为数不多的自画像

鲁本斯有两任妻子，育有五个孩子。这是其中的一位儿子。可以近距离观看，画的精彩，相比那些大画，画自己家人是百分之百的大师原笔。在油画的发展源流中，鲁本斯是包前孕后承上启下的大师，是那个时代的集大成者。这些年我油画学习的时代定位是十七世纪大师，最多的是学习鲁本斯，我对鲁本斯有一份特殊的感激。



鲁本斯这幅画里有五十岁的自己和年轻妻子海伦与爱子在自己的花园里。这一刻我们参观的花园和观景楼梯正是大师当年每天生活的区域。

第四天我们来到郊外的雕塑公园，14公顷的郊野森林中有300多件雕塑作品，有罗丹、布德尔、亨利摩尔、雷若阿、曼左等著名艺术家的雕塑名作。公园里几乎不见参观雕塑的观众，都是跑步锻炼和遛狗的人。

最后的参观处是麦耶•范德伯格旧居。主要是看一幅世界名画：老布鲁盖尔的“疯女梅格”。本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旧藏，后来在百年战乱中遗失，19世纪，麦耶在跳蚤市场，用很少的钱购得这幅画，慧眼识珠，认出是大师消失多年的原作。

《疯女梅格》创作于1563年的安特卫普或布鲁塞尔。疯狂女子梅格，头戴钢盔、身披铠甲，右手握着长剑，夹着细软箱，挽着全副做饭家当，大踏步冲向烈火燃烧的地狱。画面里布满怪诞有趣的恶魔鬼怪，有看不尽的热闹细节。疯女在今天就是个与现实的恶势力抗争的女权运动领袖。

另一幅作品也像布鲁盖尔手笔，还有他儿子小布鲁盖尔的几幅，儿子才能有限，远不及老爹。

告别美丽城市，告别漂亮的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