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君子论道

文字：君子论道

图片：AI生成

音乐：转身即心痛

菩萨蛮·鱼温之恋

文/君子论道

翠钿金钗摇幽梦，筠风薇露情难共。月下诉衷肠，相思泪几行。

花间词韵绕，忘年情丝渺。宿命叹无常，空余梦一场。

爱情，绝对是人类情感中最复杂、最迷人、最令人心碎的，没有之一。它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娇艳欲滴，却又脆弱易逝；又似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璀璨夺目，却又遥不可及。它可以让人感受到世间最极致的幸福，也能让人陷入最无尽的痛苦。在历史的长河中，有许多动人的爱情故事，或缠绵悱恻，或惊心动魄，或凄美哀怨。温庭筠与鱼幼薇的忘年恋，便是其中一段令人唏嘘不已的传奇。



近日，《名家》发起动员令，追忆花间鼻祖温庭筠，各路文豪、才子、佳人齐聚，盛况似回长安。我想，我们齐聚一堂写这位落寞才子，而这位才子，最想写的，却应该是那个他至死都深怀亏欠的佳人。既如此，我便借情人节时光界壁松动之际，穿越一回，化身温八叉，大梦入长安，以一封追悔信，烧通阴阳两隔，再续鱼温前缘……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以温庭筠名义，遥祭鱼幼薇

文/君子论道

幼薇：

此信寄出时，长安的桐花大约又落满了崇贞观的石阶。我不敢问你还在不在那里，只敢在夜半无人时，把终其一生都不敢启齿的话，一字一字刻在这笺纸上。刻得这样慢，完全不像当年八叉手而成八韵的那个人，但你应该认得这字迹——飞卿、温岐……

爱之始：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

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

识尽千千万万人，

终不似、伊家好。

第一次见你，是在鄠杜的春日。那年你不过十岁上下，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襦裙，站在低矮的庭院里，像一株刚抽了新绿的柳。你的母亲在里屋浣衣，满院都是皂角与贫寒的气息。可你看我的眼神那样亮，没有半分畏缩。

我让你以“江边柳”为题作诗，你垂睫思忖片刻，提笔便写：

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

影铺春水面，花落钓人头。

我那时便知道，我遇见了一个不该遇见的人。你才十岁。我已过不惑。可我仍忍不住日日往你家去，携新墨，带旧笺，教你平仄，与你唱和。我一生恃才放旷，讥刺权贵，从不知畏惧为何物。唯独怕你看我时那双澄澈的眼睛——我怕我再看一眼，就再也守不住清明、做不回自己。

后来你十四岁了。那年冬天，长安落了很大的雪。你寄来一首诗：

苦思搜诗灯下吟，

不眠长夜怕寒衾。

满庭木叶愁风起，

透幌纱窗惜月沈。

我捧着诗笺，手在抖。你从未直说一字，可我又怎会不懂。

幽栖莫定梧桐处，

暮雀啾啾空绕林。

你在问我：你的梧桐树，可曾为我留一枝？我答不了你。那年我四十六岁，鬓边已生白发。我这样的人，屡试不第，放浪形骸，靠权门接济度日，拿什么来安放你这样的少女？

所以我逃了。逃往襄阳，逃进幕府，逃出长安。临走那夜，我写了一首《酒泉子》烧在灯前，从不敢寄你：

罗带惹香，犹系别时红豆。

泪痕新，金缕旧，断离肠。



幼薇，你那时不知，我离京的行囊里，藏着你写给我的每一张诗笺，至今还藏着。

爱之拒：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我原以为，给你寻一个好归宿，便能赎我这满心的罪。李亿来见你那日，我站在崇贞观的廊下，远远望见你与他并肩看题名榜。他那样年轻，那样体面，刚刚状元及第，是江陵名门之后。而我呢？一个屡试不第的老朽，一个靠填词讨生活的“温八叉”。你当日写的那首诗，我至今能一字不差地背出：

云峰满目放春晴，

历历银钩指下生。

自恨罗衣掩诗句，

举头空羡榜中名。

你羡的是榜上功名吗？不是的。你羡的是男儿之身份，可以堂堂正正立于天地之间，不必像你——明明风华绝代、满腹才情，却只能困在罗衣之内，等人来收留。

我以为李亿能给你——名分、安稳、不必漂泊的余生。所以当他向我吐露对你的倾慕时，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你“让”了出去。我还记得那天我对他说的话，语气那样轻快，仿佛在谈论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亲事：“幼薇才貌，当配君子。”

可我没有告诉你。那夜我独宿驿馆，听着窗外淅沥的秋雨，铺纸写了二十四个字。那是我的《更漏子》，也是我一生的谶语：

梧桐树，三更雨，

不道离情正苦。

一叶叶，一声声，

空阶滴到明。

我把你亲手推到别人怀里，然后用这一夜的雨，湿了一辈子。

爱之灭：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你出嫁后，我以为故事到此便圆满了。李亿待你好，起初是真的好。你写“红桃处处春色，碧柳家家月明”，字里行间都是安稳的欢喜。你甚至不再寄诗给我了。我想，这样很好。你终于不必再做那只绕林空飞的暮雀，你找到了你的梧桐。

可是我没有料到，人间有裴氏。你的婚书上从没有她的位置，她却能轻易将你扫地出门。而那个我曾寄予厚望的“君子”，只敢把你送到咸宜观门口，许一个三年之约，然后此生再未回头。

你在观中等了多久？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从十五岁等到十八岁，从春柳等到秋霜。你写了无数首诗，《江陵愁望寄子安》《春情寄子安》《隔汉江寄子安》……

忆君心似西江水，

日夜东流无歇时。

江水东流不歇，他却没有回来。我读到这些诗的时候，正在西江寄人篱下。那一夜我饮酒至醉，摔了酒盏，又默默捡起碎片。我一遍遍问自己：这就是你给她选的“好归宿”吗？这就是你亲手推她进去的人间吗？

可我没有脸去见你。我把你推开，是因为我不配。可他把你还给我时，竟是以这样残忍的方式——不再是那个在鄠杜庭前写诗的少女，而是一个被许诺、被辜负、被遗弃在道观里的鱼玄机。你不再是鱼幼薇了。而我，是亲手把你变成这样的那个人。

爱之乱：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咸宜观外那张“鱼玄机诗文候教”的告示，是我此生最不敢去看的东西。人人都说你变了。说你成了长安城最风流的女道士，说你的道观里夜夜笙歌，说你和各种男人饮酒作诗、眠花宿柳。那些曾经对你仰慕不已、怜惜不已的人，如今指着你的背影骂“荡妇”。

可我知道你没有变，你只是累了。你写了一辈子诗，等了一辈子有心人，最后发现世上根本没有有心人。所以你把满腔才情泼出去，像泼一盆洗砚的残墨——既然无人珍惜，不如任它污了满纸。你在《赠邻女》里写的那两句诗，我每读一次，便觉得心头被人剜去一块：

易求无价宝，

难得有心郎。

幼薇，你是在说李亿。可我知道，你也是在说我。你这一生，遇见过两个男人。一个把你推开，一个把你遗弃。你渴望有心郎，可你遇到的两个人都没有心——或是不敢有心。

那年陈韪的事发，我是在江陵听说的。你杀了绿翘，那个跟了你多年的婢女，因与你的情郎私通，被你失手打死在观中。狱中的你写了什么诗，我已经不忍去查。我只知道，当京兆尹温璋判你死刑时，许多人为你求情，你却一言不发，坦然赴死。

他们说你死前曾言：“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叫温庭筠。”他们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还在千里之外，还以为你在咸宜观里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三年之约。待我赶回长安，你已经不在了。我甚至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

爱之悔：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幼薇，今夜长安落了雨。我一个人坐在灯下，听着檐外淅淅沥沥的水声，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冬天。你在冬夜寄来的那首诗，你说“苦思搜诗灯下吟，不眠长夜怕寒衾”。那时我不敢应你。如今我夜夜都是不眠长夜，寒衾之下，再无人可寄。

我这一生写过许多词。写闺中怨，写离人泪，写“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世人夸我是花间鼻祖，说我写尽了人间情思。可他们不知道，我写的每一首闺怨词，心里想的都是你。

你十四岁，我四十六岁。你写“暮雀啾啾空绕林”，我不敢答。

你十五岁，我四十七岁。你嫁作状元妾，我以为这便是成全，不敢回头。

你十八岁，我五十岁。你在道观里等一个不会来的人，我在西江边听雨，依旧不敢去见你。

你二十六岁，我五十四岁。你死在长安的刑场，死在那个与我同姓的酷吏刀下。

从今往后，我再无可念之人。你生前问过我许多次，借诗、借题、借每一个不经意的字句。可你从未问过我最该问的那一句：温飞卿，你可曾爱过我？

我现在答你：爱过。从我见到你第一眼起，就爱了。爱了三十六年，爱到你死，爱到我老，爱到这些字句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读懂。

可我不敢告诉你。因为我太老，老到不能许你一个未来。因为我太穷，穷到不能给你一个安稳。因为我太怯懦，怯懦到宁可将你推给一个错误的人，也不敢亲手握住你的手。

我总以为推开你便是成全你。却不知道，我把你推开的每一步，都是在把你推往咸宜观、推往那张“诗文候教”的告示、推往二十六岁那个落雨的刑场。你一生都在等一个有心郎，我一生都在做一个无心人。你死后第三年，我写过一首《菩萨蛮》，收尾两句是：

花落子规啼，

绿窗残梦迷。

子规啼血，声声唤“不如归去”。可你归去哪里？长安的桐花落了一季又一季，崇贞观里再没有那个写诗的少女。绿窗依旧，残梦无人。

幼薇，你可知道，我最怕的只有一件事：怕你不肯原谅我；怕你临终前唤我名字时，心里装的是恨；怕你在地下遇见我，会侧过脸去，不肯再看我一眼。可我还是想把这句话写给你：我原谅自己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可我无法原谅自己——曾拥有你的爱，却亲手把它弄丢了。这句话，既不婉约，也无花间，但每一个字，都是当年那个不敢开口的人，迟到了一生的剖白。

你的《冬夜寄温飞卿》，我抄了三十八遍，又烧了三十八遍，每烧一遍，便背下一字，现今已全篇入骨：

幽栖莫定梧桐处，

暮雀啾啾空绕林。

幼薇，这一世，花有约，春却误。下一世，换我绕林寻你。

温飞卿

——笔于未来丙午年情人节

结语：花间遗梦，情殇千年

浣溪沙·筠薇情殇

文/君子论道

筠梦薇情岁月悠，花间遗恨几时休。相思成疾泪难收。

忘年恋歌成绝响，情殇千古惹人愁。愿君来世共白头。

温庭筠与鱼幼薇的爱情故事，就像一朵盛开在人间的昙花，美丽而短暂。他们的爱情，始于才华吸引，却因世俗障碍和命运捉弄而遗憾收场。他们的故事，让我们看到爱情的无奈和残酷，感受人性的复杂与脆弱。今日情人节，在这个充满浪漫温馨的日子里，想起温庭筠与鱼幼薇的爱情故事，感慨万千。他们的遗憾告诫我们：爱情是美好的，但也是脆弱的，它需要我们去珍惜、呵护。如果有一份爱情摆在面前，我们应该勇敢地追求而非逃避，不要被世俗的眼光和流言蜚语所束缚。当然，更要学会承担责任，不能背叛和伤害。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此刻，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这世间爱无畏、爱无罪、爱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