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与礁石的相守

伊人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对于大海来说,无所谓起点终点,只有海风一遍遍翻阅我衣角,浪花一次次叩问我的沉默。我站在那片被潮水反复书写又抹去的岸上,看浪扑向礁石,听风穿过灯塔铁架的微响——原来等待本身,就是完美的抵达。</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想你,在海天相接处。那时的你,那时的我,像两条鱼儿,快活着我们的快活,向往着我们的向往。你说你是一尾游向深蓝的鱼,自由无羁;我说我愿做一块礁石,守着海平线,等你倦了归来。从此,我日日夜夜伫立于此,不移分毫。潮涨潮落,云卷云舒,我成了时间的刻度,而你,是远方,也是诗——不必归来,因你早已游进我生命的潮汐里,成为永恒的回响。</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这处灯塔或许建于上世纪初,曾为远洋渔船校准归途,如今虽已退居导航二线,却仍以赤红之姿刺破灰蓝天幕,在阴云低垂的午后,如一枚不熄的朱砂印,盖在天地交接的信笺上。它不言不语,却把守望刻进了每一道锈痕、每一块被盐蚀的砖缝。而我脚下的礁石,亿万年受浪捶打,棱角渐圆,却始终未沉没——原来最坚硬的守候,未必锋利,而是柔韧地存在。</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海面平静处有细纹,如未写完的句子;浪花碎在岩上,似一声未出口的应答。我站在这里,并非孤寂,而是以静默参与一场宏大的潮汐契约:你远游,我锚定;你成诗,我为韵脚。灯塔红得灼目,礁石灰得沉实,而海,在中间铺开无字的信纸,任风代笔,任光落款。</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或许,我们未曾出发,也从未到达。</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