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责任与道德，5.2.2 责任道德第一原则

威武之武

5.2.2 责任道德第一原则

在责任面前，无论做什么，你的意志所遵循的准则永远能够成为一个可普遍的立法原则。

"能够成为可普遍的立法原则"指包括人类社会在内的客观世界的普遍规律。依据于普遍规律行事，就是顺道而行，自然而然，事物就能按正常的轨道发展。在康德那里，责任道德第一原则，又称为可普遍性原则。这一原则，从根本上把握了责任的本质，即在责任底下，存在不为人类意志为转移的普遍规律。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喜欢不喜欢，你的行为意志必须服从责任背后存在的某种普遍规律的约束。主观武断不行，盲目逞能不行，经验主义不可靠。在责任面前，既需要通过人的道德良知去判断，又需要考虑到所有有理性的人整体，还要有责任担当的勇气。不能单纯考虑自己。理性意志的判断固然是"意志自由"，然而指向所有有理性的人整体去把握规律的本质，赋予了人"道德责任"。这是责任原则的客观性、确定性、可普遍性。

责任道德的存在以规律的普遍性为基础，道德规范是对整个社会而言的，仅仅是个人的道德意见或倾向不构成道德。在意志自由下，你纵然有千百种想法，然而真正付诸行动的一定应该是你认为存在着某种普遍规律支持的那一个。付诸行动的想法接受规律的支配，反映了人类行为的稳定性与可预期性，构成了人类理性文明的特征。遵循规律还是破坏规律，也因此常常被发现是行为后果善恶的根源。

推论1：自杀或任何自我戕害、自我玷污都是不道德的。

这是如何对待自己的问题，也是如何看待与处理自身困惑与困难问题。根据责任道德第一定则，"因为痛苦、艰难、困惑，就去寻死"，能够成为人类解决困惑与艰难困苦处境的一个普遍的原则吗？不能。想想看，生命责任的普遍规律是什么？任何生命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是要竭尽全力维护与发展自己的生命！无论动物还是植物。显然，自残或任何自我戕害的行为所遵循的原则与生命的普遍规律相违背，究其性质是极端自私的、非理性的与不道德的！

对于青少年来说，良好的行为习惯关系身心健康。远离并戒除烟草、酒精、毒品及其他神经麻醉品，来自对自己生命的道德责任。如果这些陋习成瘾，生命的风险就大大增加了。

两千年前的古人便明白一个道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发肤并非仅仅指皮肤毛发，而是概指人完整的身体。就是说，保证自己的身体不损伤，健健康康就是对爹娘最基本的孝！

这是多么具有道德哲学价值的高远认知！生为人，无条件担负对自己生命安全与健康的责任，要活着；要活下去；要活得好！无论生活经历了多少苦难、忧烦、恐惧与不幸，我们依然选择坚韧，只要明天的太阳还会升起，希望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领袖毛泽东说"我们的同志在困难的时候，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们的勇气。"

推论2：个例不作为普遍原则的立法依据。

制定公共规则或公共政策所依据的责任原则是什么？这是责任道德第一原则所确定的基本准则，制定公共规则与政策，不能依赖自我感情好恶，不能因为下面有愿望有呼声，不能因为领导说定就制定规则，也未必能基于经验而来。公共规则规范所有对象的时候，个例不作为普遍原则的立法依据，只有基于可普遍性规律才能成为制定法律法规的依据。

担当公共社会职责并有条件制定公共政策的人，履行责任的时候，你的每一字一条都深刻地对无以估量的他人产生影响。不能不掂量清楚，你政策行为依据"能不能成为一个可普遍性的立法原则？"个例的偶然性、或然性是基本的，它可能包含一般性启示，但未必具有普遍性与必然性，如果把个例当做普遍性原则的依据，人类的社会生活将一团糟。

例如，某教育官员听到某学校食堂发生公共卫生事件，调查起因是吃了某"凉菜"，于是立马起草一份《中小学食堂禁止制作食用凉菜的通知》签发，遭到民众的一阵嘲笑，贻笑世人。幸亏他不是公安局局长，否则街上发生一次刑事犯罪，大家就不用上街了；有广告牌因风吹落发生伤人事件，于是有城市出台政策，统一门牌广告，霎时，大街小巷成了整齐划一的"形而上学"模样，否定了曾经点赞的"广告创意也是生产力"地位，一个行业凋敝了；某大学有一女生在疫情防控期间因夜间翻越围墙与朋友小聚，带回"病毒"，于是几乎各地校园纷纷加高围墙甚至铁丝网围栏起来，霎时开放的校园成了围堵人性的高墙。不胜枚举，多少都因为出于相似的哲学错误。责任被玩忽反当作道德义务是有愧的。

责任道德第一原则，用我们中国文化的解释，就是在责任面前，要相信大多数人是理性的文明人。每个人说话做事都要"行大道，识大体，走大理"。这"大道""大体""大理"中就包含了尊重普遍规律，恪守基本人类理性。诚如孟子云："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孔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都是旨在说，在面对责任的时候，你行动所遵循的准则能不能成为一个可普遍性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