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李宗盛

桥建硒水乡

<p class="ql-block">  2006年在沉寂了六年之后,四十八岁的音乐制作人李宗盛回顾前半生,二十多年里创作了众多的金曲,忙碌着充当幕后的推手,捧红了一个又一个歌手。真正闲下来,辗转台北、上海和北京三个家。期间事业的灰暗叠加再次婚变,人生的段落切割得两败俱伤。然而幽光冷照的日子里心头放不下的,还是跟音乐有关的事。音乐改变了他的命运,如今还将拯救他。凭借自己多年积攒的人望,重归大众视野,这次从幕后走到台前,首回举办了个人“理性与感性”世界巡回作品音乐会。</p><p class="ql-block"> 2009年,罗大佑、李宗盛、周华健、张震岳四位乐坛大佬组成“纵贯线”乐队,以“不只是一场演出,是我们爱过的证明与活过的一生”为主题,巡演世界一年。</p><p class="ql-block"> 2013年,李宗盛个人巡回演唱会开麦,巡演主题“既然青春留不住,还是做个大叔好”。</p><p class="ql-block"> 2019年“有歌之年”内地巡演行程开启。本次巡演主题是“有盛之年,如歌行板;有歌之年,夫复何求”。</p><p class="ql-block"> 2006年至今,近二十年的时间,李宗盛每隔几年举办一次音乐巡演,回顾自己三十多年的创作生涯。他在亲自演唱这些经典歌曲时曾表示,自己只是写歌的人,确实不如原唱唱得好,“小李从来不认为自己有多牛,不是什么厉害的歌手,我就是写歌的”,他开玩笑说自己是“坐享其成”,“他们唱红了,我再来唱”。</p> <p class="ql-block">  一束光、一把吉它,或坐或站。戴着黑框眼镜,须发斑白的李宗盛总是先笑容可掬的和观众互动,一声“小李来看你们了”,顿时台下群情欢呼。我们喊了他几十年的“大哥”,他却谦卑地自称“小李”。再听他开嗓重唱记忆中的老歌,独特的李氏唱腔充满了岁月的情怀,在遥隔的时空里一些被激活的往事斑斑点点。时间是一张网,早已滤掉了愁苦的成分,只剩下光阴荏苒的全场大合唱。</p><p class="ql-block"> 从早期“生命中的精灵”的直白,到巅峰“当爱已成往事”的有爱就有痛,直至五零三部曲。我们亦步亦趋的跟随李宗盛在胡髭初黑的年龄走到了可以望见晚年轮廓的岁,这位率性随意才华横溢的老大哥在前方踏歌而行。于日常细微处打井,挖掘自己和别人隐秘的真实,当这口井足够深,触达到生命本质的内核,小情小爱也会升华为具有普世价值的集体共鸣。</p><p class="ql-block"> 年少不觉曲中意,音符里的故事,起初只是一个歌手的录音。偶尔间一句巧合的契机,怎么就和自己对上了号。后来听多了,巧合变成了必然,这期待与现实的错位人生,李宗盛用男女通杀的语言给我们娓娓道来。原来人生从不是无缺的圆满,而是带着伤也能把日子熬出歌。</p> <p class="ql-block">  生于一九五八年的李宗盛,与我大姐相当年纪,是名副其实的大哥。第一次认识大哥是一九八九年,我十九岁,职高毕业第二年,妥妥的待业青年。彼时城镇改革开放实行市场经济已经第五年,越来越多人进入个体经商的行列。我脱离了学生的身份,未来好像有无数种可能。不怕赤手空拳,只要敢于尝试,总能找到一条成功的路。摆过地摊卖旧书、明信片、气球,到乡下经营台球室,出远门贩卖鸟雀。除了摆地摊赚及一点小钱,其它两样,亏得血本无归,初出茅庐的少年郎被社会的组合拳打得铩羽而归。就在那个郁闷的夏天,随手在朋友处借得一盘半新不旧的走私录音磁带,台湾滚石唱片出品,李宗盛《生命中的精灵》。专辑中大哥半唱半念的演绎风格令人耳目一新,伴随着质朴简单的旋律,坦白赤诚的以自己的经历观照他人。对未来的期许,对爱情的向往是年轻人恒久的主题。这盘磁带承载了一截青春期的真实切片,贴合我当时的心境,一下子记住了李宗盛这个名字。</p> <p class="ql-block">  后来大哥专注于写歌和制作,很少自己录音。一首亲自操刀《凡人歌》与为赵传打造的《我是一只小小鸟》及张艾嘉演唱的《爱的代价》,可以誉为大哥早期的人生三部曲,既使现在听仍后劲十足。当初那只小小鸟,努力过、勇敢过、挣扎过,期冀每片羽毛都闪着自由的光,蹦哒了几十年终是被生活驯服的俯首帖耳。生活的压力还是比生命的尊严更重要,掉落在地上的面包和面子,只能先捡拾面包。这个过程是一颗安静认命的灵魂磨去棱角后与世事的妥协,回想起来,好像每次抗争都有自身缺陷带来的宿命的阴影。就在生命滋长与流逝的临界点,什么东西无形之中恍然不觉地消散。直到多年后我才明白,我以不再成长为代价,换来一生的终日奔波苦。回不去了,命运的齿轮锈蚀在昔日,时间的甬道上洒落爱的唏嘘,年轻时认为爱就要得到,中年后才懂放手是祝福。所有的伤心流泪、黯然心碎终将化作年轮中的沉积沃土,滋养那朵永不凋零的花。只是我心中不再有火花的淡然收敛,恰似轻轻合上旧相册的叹息。</p> <p class="ql-block">  来到上世纪九十年代,这个年代是大哥创作的高峰期。对应的背景是台湾经济的高速发展为女性提供了广阔的职业愿景,经济的独立促使女性不再依附于男性,情感上更加多元主动。大哥敏锐的察觉到时代的变迁,站在女性角度经典频出。陈淑桦《梦醒时分》娃娃《飘洋过海来看你》林忆莲《当爱已成往事》辛晓琪《领悟》等,这些歌从不同角度抒发女性的感受,深刻而细腻,其中的精词妙语已成为华语乐坛浓缩情感的点睛之笔。如《梦醒时分》“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这句话超越了爱情,适合所有的人际关系。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的答案,只需两三次不再互动的暗示,彼此间都明白,我们没有继续交往的必要了;《飘洋过海来看你》写尽了异地恋的殷殷期盼与悲苦无望。开头“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飘洋过海的来看你”呼应结尾“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时空、情感、金钱交融在一起,一个女孩押上自己的全部,去追寻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有句歌词质问的扎心“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向我这样的为爱痴狂”;《当爱已成往事》“为何你不懂,只要有爱就有痛,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人生没有你肯定会不同,因为于万千人中,遇见一个特别的你。如电如光,使我的世界倍加晴朗,余憾缘起缘灭、缘浓缘淡是心的渐行渐远渐无书。终究在执念中明白,人最大的悲伤不是得不到,而是舍不得。风雨人生路,你陪我一程,我念你一生;《领悟》“只是我回首来时路的每一步,都走的好孤独”。或许一个人成熟的象征,就是学会适应离别。只有在一场又一场大大小小的离别中,才能看清人生的轨迹和世事的无常。有时候,领悟就是一瞬间的事,就在那场刻骨铭心的离别后,心灵结痂的疤痕那一面犹如盔甲,挡住了生命中的软弱,可有谁知道,愈合的疼痛和隐忍。</p> <p class="ql-block">  关注女性的同时,大哥也没忘记男人。赵传《我终于失去了你》周华健《让我欢喜让我忧》张信哲《爱如潮水》都是历经岁月淘洗仍广泛传唱的歌曲。和女性歌异曲同工的风格相似,男人不再是不屑于儿女情长的阳刚形象,也有脆弱、祈求、害怕失去的另一面。这些情绪我们会刻意的隐瞒,或者悄悄写进日记的缝隙,表面仍是不曾低头温柔的男子汉。人在年轻的时候,往往看不清自己。曾经以为放下的只是一段感情,后来才知道,那其实是一生。</p> <p class="ql-block">  华语乐坛自李宗盛崛起,在都市情感这一细分领域,无人能出其右。生活化的场景一段小人物的叙事,平实直白的话语后酝酿着岁月发酵成的酒。等到褪去青涩的年纪再品,释放所有感觉,更多是一种久违的熟悉和慰藉,其间慢慢弥散开看时光不再的惆怅。特别关于他自己的版本,像是一位胡子拉碴的邻家大哥,在路边摊小酌微醺后自弹自吟地讲述起音乐人生,即是一则述说不完的往事。口中含了仿佛三十年前的话梅,酸楚的滋味依然诚实地提醒着我们确确实实的存在。听着听着感觉身系没根的浮萍,随音乐飘零浮沉,任往事自动扑闪着翅膀在眼前飞来飞去。那些年遭遇的挫败、哽咽过、深夜独自咀嚼的伤痛,在红尘流光中不断稀释的淡而无味。但痛过了然人性后的新生,将会校正我们看待世界的视角。恰如稻盛和夫先生说过的话“人这辈子,千万不要马虎两件事,一是找对爱人,二是找对事业,我们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两个东西,一个是价值感,另一个是归属感”,深以为然。</p> <p class="ql-block">  作为七零初的一代人,我们与大哥先后经历了八十年代的奋斗与迷茫,九十年代的物质化与情感困惑,新世纪的价值重构。少年谈爱,中年诉情,临老了总要回顾整理一下自己的前半生。</p> <p class="ql-block">  2010年,大哥在“纵贯线”乐队解散演唱会上带来惊喜的个人新单曲《给自己的歌》。这是他五零三步曲第一首歌。人到中年,旧爱成殇,新欢难觅,我孑然一身,自然没得选回忆成了唯一主题。如果说爱情是道选择题,婚姻就是命题作文,《给自己的歌》是跑题后的补充说明。大哥与林忆莲一对乐坛双峰并峙的才子佳人,事业上相互辉映,落实到家庭却一地鸡毛。大哥用六年的沉淀给自己六年的婚姻做了注脚,男人往往把不是自己主导结束的故事,称作遗憾。正是这种不可控的因素,才使人念想和反省,至于悟得了什么?纯属个人独私的体会。有一点可以肯定,分离不是戏剧化的突发事件,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些小失望在心里产生的裂纹,逐渐积累着延伸至整个生活。当你意识到时,已是破碎的决定。面对接受不了的事,那就交给时间。时间并不会真的帮我们去解决什么问题,只是教我们不要跟命运死磕到底,也不要跟自己进行徒劳的较劲。成年人真正的放下,一半是懂得,另一半是算了。懂得聚散本是人生常态,懂得爱恨悲喜是人之常情;算了不纠结,算了一别两宽。</p> <p class="ql-block">  从这首歌开始,大哥以自我为题材的作品截然充盈人生的厚重和沉思。其歌词凝练的意象精准、特别,写实与写虚交替结合,一个人一段人生的心境真实而鲜活的随旋律饱满起来。其口白式唱腔,到了这个年龄才真正大成,粗声老嗓勃发岁月磨砺的质感,每一句都充满艺术说服力的肯定。乐评人李皖说李宗盛是个情种,“只有这样的情种,才分外讨人欢喜。当他用情极深时,那情意的缠绵之中,往往又有一种敞亮的东西,闪出光泽,并非一味让人深陷。在情爱中,虽然他不是智者,但聪明总现着几分,最终不失梦醒的判断与跳脱”。</p> <p class="ql-block">  如果说《给自己的歌》侧重于情感,2013年大哥十年磨一剑的光耀之作《山丘》则是对过往人生的终极探讨。这十年间,大哥婚姻破裂、父亲离世、自己离开唱片公司改行制琴,事业、家庭、亲情相继清零。人在没有波澜的生活里,是看不见命运的。只有体验过人生的顶峰与低谷的落差,强烈的命运感才会袭来。这首歌就是回敬岁月的告白书,代表大哥艺术水准最高的绝唱。</p> <p class="ql-block">  “想说却还没说的还很多,攒着是因为想写成歌”。大哥的歌看似随意的在人生某个阶段切一个口,然后钻进去,温情而又节制的慢慢渗透,这种文火慢炖的方式到时间最能入骨入味。一个奔六的老男孩怀揣和岁月说来话长的心结,从命运抛物线的顶点滑落后,回望来时路的感言就这样开始。</p><p class="ql-block"> “说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侥幸汇成河”。这世上哪有侥幸的成功,所有大的事业和成就,全靠经年累月的笨功夫做出来的,而非一时的投机取巧。看似大哥谦卑温厚的话语,实则是天道酬勤的馈赠。这条河流淌到知天命的年龄,“终于敢放胆,嘻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这是自觉接受命运安排的清醒,既然我不知道接下来命运怎样对待我,但它要给我什么东西,我就不得不接住,那我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p><p class="ql-block"> 有些歌,不是我们现在才听,而是现在才有听懂的机缘。年轻时,生活是加法。去遇见不同的人和事、去陌生的地方、去受伤去成长,“不知疲倦地翻越每一个山丘”。越过山丘像开盲盒一样,有惊喜有失望,不变的是总有人接力陪伴你走一程。热闹喧嚣的生命状态里时间是完全不用在意的存在,流年循环往复中我们收获了年龄,却始终对这个世界一知半解。外表衰老的皮囊装做世故淡定,那不是智慧的象征,内心可能始终没有真正“成熟”,依旧会迷茫、会犯错、会执着于得不到的东西。在生命的旅程中,我们似乎永远都是那个不甘平凡,又找不着北的年轻人。</p><p class="ql-block"> “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候”。生活每天都在悄悄提醒我们,一切都有期限。甚至那些你以为可以长久拥有的东西,比如亲情,比如友情,比如激情,都可能在无需理由的一天突兀消退。初始你觉得无所适从,生活中缺了一角,包括那一角里所有和你相牵连的部分,突然安静下来。接着生命中温暖你前行的灯盏,一盏一盏的熄灭。这是个人价值与社会关系的悖论,得到的同时也在失去。当自己打拼半生小有功名后才发现,爱人已走远、朋友已散场、青春已落幕,唯有孤独永恒。</p><p class="ql-block"> 前半生我们编织故事,后半生我们回忆故事。“我没有刻意隐藏 ,也无意让你感伤,多少次我们无醉不欢”。喝酒是中国男人聚会固定的偏好,从前我们以酒佐歌,喝到酣畅处指天骂地,天大地大老子最大。那些日子过去了好多年,今天从记忆里将某一段拎出,拍拍上面沉积的灰尘,感叹少年意气的时候,爱人都可以丢在一边不管。</p><p class="ql-block"> “尽力却仍不明白身边的年轻人,给自己随便找个理由”。现在再看我们的下一代,科技进步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关心感兴趣的话题我们有些看不懂,但生活的本质没有改变。遥想当年我也曾是那个“随便找个理由”去爱、去冲、去撞南墙的年轻人‌,在爱情里受伤,左冲右突的寻找改变命运的机会。谢谢生活这个无边无际的对手,在与它的一场场交手中我从来就是不服输的下次再战。从不堪一击到刀枪不入,从习惯了依赖到一个人活成千军万马。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写照,而是所有“认真活过的人”的共同墓志铭。年轻时,我们“不自量力”是因为热血;中年我们“不自量力”是因为不甘;老了,我们仍“不自量力”,是因为‌只要还活着,就不想向命运缴械。</p> <p class="ql-block">  十年心曲,想说还没说的还很多,只能大而化之的表达一下。记忆沉重时与过往的和解、成长伴随离别的生命本质、参照年轻人对自我的鞭策,这首歌三重意象交汇的精神内涵开创了中年视角的颓唐美学。它用看似私密的絮语,完成了对一个时代精神困境的命名。更具人文价值于整首歌起自苍凉沉郁的基调,一路走高至曲尾迸发出激昂的生命韧性。这“不自量力地还手”,不是年少轻狂的莽撞,而是在看清人世的各种幻象后仍然选择前行的孤勇。它承认失败,却不认命;感受孤独,仍愿出发。它超越了简单的励志,成为一种在存在主义困境中确认自我价值、在荒芜处依然选择挺立的精神力量,使《山丘》成为阅尽千帆仍不悔的生命独白,具有受众更广泛的文化意义。</p> <p class="ql-block">  写完了爱情和人生价值,还只是两点间相连的一条线,还差一个点作为最基本的形状。2018年大哥终于补齐了这个点,献给亲情的歌。6 分 18 秒的《新写的旧歌》,如同一封长长的信。一边看歌词,一边听得人泪目。到临老,才想到要反省父子关系,这个话题古老而沉重,又是我们人生必经的修炼。</p><p class="ql-block"> 作为子女,在与父亲相处中每个阶段都不一样。幼年时你看他,他高大威猛,是你的保护神;少年去看,他似乎没有你认为的那样权威;青年时,或许你会觉得,他也不过如此,一个思想观念陈腐落后的老头。轮到你组建家庭,生儿育女,在工作中日复一日的推动家庭的磨盘,你以为提供孩子成长的物质条件重要,殊不知两代人之间情感的交流同样重要。一个不问,一个不说,好像是什么羞于启齿的话题。孩子就在求学求职的路途上走出了我们的视野。</p><p class="ql-block"> 我家女儿远走高飞几年了,她于我,是断了线的风筝。偶尔一次的联系,我都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说话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她,惹她不高兴。缺席了她成长的过程,长大后,在她眼里,我始终是最熟悉的陌生人。如同我父亲之于我一样,他在我35岁那年匆匆地离去。从我青春期开始,我都在怀疑、反抗父亲中成长,又在理解、怀念父亲中成熟。他走了看似消失,实际却早已融入骨血,可我活到容易落泪的岁才敢大声地说一声“爸,我想你了”。有些醒悟,晚了就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孝。</p> <p class="ql-block">  自十九岁不期而遇到今年,大哥的歌伴我走过了三十七年。年轻时听的是感觉,中年才咂出味道来。他的歌源自你我在这尘世中赶路摩擦的微光,那一刻短短的光和热的颤栗,传递关于爱、遗憾、成长、自悟与和解‌的故事,最终的感悟,是释然——原来这一生,从不是为了拥有,而是为了经历。从小李到老李,大哥指引我们完成人生的蜕变。也让我们接纳自己漏洞百出的一生,在孤独中继续翻越山丘。</p><p class="ql-block"> 向大哥致敬!</p>